眉眼弯了弯,我走神一瞬,心中有些怪异,他看大葱好像也是这副表情。
“没有,”他说,“我买来提神的。”
“擦太阳穴?”
“嗯。”
“那不得辣眼睛。”
“没办法,”他说着打了个哈欠,“太困了,昨晚后半夜才睡着的。”
“你没午休?”
“睡了,”他晃了晃脑袋,像是这样能够清醒一些,又取下镜框揉眼睛,含混地说道,“但还是很困。”
“噢,”我有点心虚,干巴巴找话题,“那你没做梦?”
他想了想:“记不清了。”
“我倒是做梦了。”我们就这样站在小卖铺门口闲聊。
“梦见什么?”四眼好奇道。
“被砍掉头的鸡,没有门的院子,本该死了不会动的鸡的尸体,突然摇摇晃晃站起来,鸡头还留在地上。”
“鸡跑的时候,翅膀多少会扑棱几下,但那只无头鸡却只迈着爪子,人踩高跷似的,身子直愣愣的,追了我一圈又一圈,脖子上的血稀里哗啦的流,洒了一地。”
“……”四眼似乎是觉得诡异,目瞪口呆了好一会,随即笑出声,“好怪的梦。”
“然后呢?”他问。
“什么然后。”
“它追上你了吗?”
“没有,被追着跑了十几圈,我就累得醒过来了。”
他笑得更开心了:“你的梦好有趣。”
有趣?我心想,之后还有更有趣的。
“你见过没?”我说。
“什么?”他脸上还挂着笑。
“没有头的鸡。”
“炖鸡算吗?”他想了想,“还有猫和老鼠里的感恩节烤火鸡。”
我鄙视他一眼:“没拔毛,活着砍下头的鸡。”
“没有。”他说,“你见过吗?”
抬头看了看天色,天还亮得很,我没回答他,只说:“放学后校门口等我。”
*
说是让他等我,实则是我等他。
我靠在树下,冲他招手。
他小跑过来,额发一掀一掀的扬起又落下,打在额头上。
四眼他妈怎么没一推子把她儿子这碍事的非主流头发给剃了。
“你好快。”四眼说。
“不快,”我踢了树干一脚,“只比你的老寒腿快那么一点,”我说着用拇指和食指比了个一点点的手势,“而已。”
“我也是一下课就出教室了的。”他把头上的落叶甩下来,解释道,“一点都没耽搁。”
“说明你对放学回家这件事,”我点评道,“不够热情。”
他显然是个不会拌嘴闷葫芦,毫无杀伤力的反驳:“……你总那么多歪理。”
我再次抬头看天,云层厚实,月光昏暗,不过路灯倒是亮着,虽然亮度不高,但好歹看得清路。
都说白天看恐怖片,要拉上窗帘;晚上讲鬼故事,得关上灯。
“你在乡下的时候,见过杀鸡吗?”
“见过。”他点点头,又摇头,“没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