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隔空操控着君子剑,却不与那傀儡做多纠缠,一身剑意直向军师手中拨弄的怨气而去。
君子剑道第五式,身似浮萍。
军师收了面上的惬意,黑瞳眯着贪婪地注视着一身苍白的姜雪燃。
“哦,是你。蝼蚁众生亲手塑起来的救世主,凡人自以为是的神。”军师咯咯笑起来,浓重的怨气自他周身炸开,半遮半掩的妖气扯开了自己的伪装,在他身后化作细密的雷霆箭簇冲撞开君子剑的剑气,夹着凡尘中人的痛苦悲鸣纠缠在姜雪燃身侧。
“但你救得了谁,朔风境的弟子确实比旁的散修好吃许多。”
世人总是对姜雪燃有着诸多赞誉,赞他如春风和煦,如初雪高洁,就连多年政敌也难以否认他的惊世之才,明枪暗箭,也终是将他放逐至他乡施展才能,从未想过夺他性命。
好像这世间不能没有姜雪燃。
但他们都忘了姜雪燃本身被压抑的可怕的固执,兀自认定他是个不会生气的人。
但此刻,封月见无比清晰的认识到师兄到底有多愤怒,大悲无声,利箭刺破他的皮肤,艳色的血渍在衣衫上如红梅般绽开,君子剑回到他手中,灵气震荡,剑气犹如破云之势拔地而起,满天飞雪旋成落花,眨眼间又变成了凿入识海的斩魂钉,君子剑道第七式,风吹去。
军师那张阴鸷的面皮被灵气击碎,破裂开几条细纹,妖气逸散开,在身前化作一只刻着符文的鼎。
“妖王神识。”姜雪燃眉心骤然拧起,那鼎源源不断的收集着怨气,并以一种流水之势不断将其灌注与傀儡体内。
封月见手中的醒梦已难支撑,他的灵息在先前的对战中被打散多半,可众生皆苦,怨气是不会绝断的。
煞气暴涨,黑压压的云雾如掌自头顶掼下,封月见听见自己骨骼支离破碎的声音。醒梦剑急切的嘶鸣,可灵息被生生掐灭,它最终还是熄灭于封澜城。
军师再一抬手,身前的傀儡又拿起那柄拙劣的仿制品,两道煞气同时击碎剑阵织就的屏障要与这两人最后一击。
可最终,它们也只是争先恐后的打进了一人的体内。一前一后的煞气贯穿了姜雪燃左肩,他唇角被血染得艳红,双手撑着君子剑半跪在封月见面前。
“站起来。”
“封月见,你给我站起来!”
“师兄,师兄……”封月见眼底一片赤血色,他抬手去擦姜雪燃脸上的血迹,但那些不断涌出的血液无论如何都擦不完。
军师的手拨了拨,傀儡便随之而动,煞气锁链聚成实体从姜雪燃肩上猛地抽出,准备着要在下一刻拿去这两人性命。
这世间的怨气是不会绝断的。
它能造出一个怨气之源,自然也会有第二个、第三个。
怎么办?
他握着君子剑的剑身站起来,掌心的血为银霜色的剑身刻上一道纹路,又被他食指沾了,按进自己眉心。
灵脉崩塌带来了浅淡的一层震荡,姜雪燃双眼被血色模糊了,他浑浑噩噩中抬起头,颤声问,“封月见,你在做什么!”
“什么都没有,师兄。”封月见脸上痛苦的神色也只一瞬,他的手在姜雪燃肩上一触即分,“等我。”
最后一丝灵息也离开了封月见的身体,被压制已久的怨气骤然躁动起来,攻向他们的煞气此刻已成为养料,封月见身上的气息变了,像是旋涡一样不断抢夺着天地间的怨气,军师手中的鼎不堪重负,嘭的一声炸裂开,傀儡的身体被撕成千万怨气碎片,半分迟疑都不曾有径直遁入封月见体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