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死去了。”
刚刚接手金氏的金家老爷束手无策,只得向各仙门连发数封信笺求救。可那一年,仙门弟子尚且自顾不暇,那些书信最终石沉大海,就如同葬身于忘归海之中的人一样。
不过好在,他们最终还是等到了。来自朔风境的小仙君执剑而来,将鲛妖斩杀于阆关镇外。
原本一切应当在这里结束,那小仙君离去之前,特地在这里留下一道锁妖阵,若是往后再有妖邪来犯,便有应对之法将妖物困于阵中。
“锁妖阵,怪不得。”姜雪燃道。这金府层层相叠的格局制式,正是在阵法之上翻修而成。
姜茕小声问,“鲛妖为什么没死?”
尽管她声音放得低,可哪能逃得过金铃儿的耳朵。
她好心的答,“因为这阆关镇里住着的金氏一族,都是坏人。”
金老爷千恩万谢的送走来前来杀妖的楚夕,转眼就召集金氏族人将鲛妖的尸身运走偷藏了起来。
阆关镇的的雨停了,惶惶不可终日的人们终于走出家门,他们在镇上举办了热闹的庆典,庆祝妖物被斩杀,庆祝日子重归于平静,同时也在庆祝忘归海中的秘宝又是他们唾手可得之物。
金铃儿便是在那一日被外面的热闹所吸引而偷跑出来的。也正因如此,才误打误撞的闯进了那间之前从未见过的石屋,见到了,熟悉的父亲和亲族长辈们,毫无仪态可言的跪趴在地上,分食着鲛妖的尸体。
巨大的恐惧瞬间压垮了她,她甚至叫不出声,只能跌跌撞撞的后退着跑出去,只顾着吞咽的人并没有注意到这个小小的孩童,直到被积水未干的泥坑绊倒,重重的摔在地上,才从那种冲击中找回神志。
她大口大口的喘息着,手指深深的抓紧泥水里。
泥水之中,有微弱的颤抖自指尖传递至她紧绷的身体,那种轻而微小,转瞬即逝的代表着生命的跃动让金铃儿短暂的停下了害怕,她扒开脏污的淤泥和石块,从水坑里找到一条濒死的鱼。
这食指长的小鱼显然快要死了,唇腮的翕合也似有若无,它身上银色的鳞片脱落的七七八八,看上起有些丑陋和病态的可怖,但金铃儿就是觉得它是一条非常美丽的小鱼。
她其实总觉得这条鱼与被关在石屋里的妖莫名相似,但没有与任何人说起。她试图将小鱼放进池塘里,可刚一放进去它就漂浮起来,只有扇形的尾巴轻微摆动,没有办法,金铃儿只好用一只瓦罐将它养起来,一养就是好些年。
也就是从那天起,金铃儿的身体也来越差,也变得一天比一天沉默,她开始抗拒与金氏一族的人说话,即便是她的父亲,她把自己关在东院里,抗拒一切与那石屋有关的消息。
几乎所有人都觉得,金家小姐快要香消玉殒,没多少时日了。
但每天晚上,金铃儿都会抱着那只小瓦罐坐在空荡的回廊地下,夜风寒凉,她却只穿很单薄的衣服,毫不在乎病体羸弱,只对着瓦罐里的鱼儿自言自语。
“可是有一天,小鱼不见了。”金铃儿晃了晃手腕上的铃铛,“也就是那一天,爹爹突然又来看我,还给我端来一碗鱼羹,他告诉我,喝了这碗羹汤,我的病就会好了,而且会与其他金氏族人一样长命百岁。”
“我看着那羹,只觉得恶心。”
“我见过他那样的丑态,可他又确是对我好,我不知道如何面对他。”
那天夜里,天空中飘起细雨,金铃儿坐在窗边,看见了破开水雾向她走来的龙神。
这阆关镇从前是不拜什么龙神的,只是自鲛妖被困于锁妖阵中没多久,金氏一族突然一齐改了口风,在各自府上兴建祠堂供奉,甚至花费大量银钱举办龙神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