么人?”
站在她身边的是个上了年纪的大娘,见她衣衫单薄,病容落魄,忙解了冬衣给她披上,嘴里说着:“都是些私藏了粮食不愿意上交的人。”
“都只是想填饱肚子罢了,这又有什么错?”
大娘呵了口气搓了搓冻僵的手掌,“现在是他们,也许过不了多久,就该轮到我们了。”
“哎,哎姑娘,你别再上前去了!”眼瞅着话音还没落地,方才还在自己身边的女子就已经走到了高台之下,大娘这才注意到,她腰间别着一把长剑。
这可着实让她把心提到了嗓子眼,急忙双手合十在胸前拜了拜,直说诸天神佛保佑,这姑娘可千万别是去刺杀那贵人。
幸长盈走上高台时没有受到任何阻拦,卫兵都认得她,有人想出声说点什么,立刻就被身旁的人拦了下来,耳间心间,俱是沉默一片。
诀之鹤手中的刀在斩下去的前一刹被拦了下来,匍匐在地上的幼童发出凄惨的哭嚎,长剑悬停在她心口前两寸。
她偏过头笑了笑,轻声问:“阿盈,你之前从没用过剑吧,怎么,第一次让止杀出鞘就要指向我吗?”
幸长盈握着剑的手一直在抖,她全身上下的力气想来都集中在这一点了,这样可笑的、不自量力的抗争,最终也只被诀之鹤用食指轻轻一挑便拨开了。
止杀剑‘叮’的一声落在地上,剑身震了两震,转瞬就没了声息。
“停手吧,殿下。”她终于落下泪来,发出一声明知无用的呼唤。
“稚子何辜啊!”
“你怎么会这样想,我以为你会懂我的。”所有人都觉得这位喜怒无常的长公主会让她成为自己的刀下亡魂,但她只是用一种沉寂的目光看着幸长盈,“这些人不杀,便会引来后继者效仿者无数。”
“阿盈啊……”
“现在已经不是人人吃饱的时候了,现在只要饿不死就已经很好了,否则全线兵败那日,铁蹄之下谁能保住性命?” W?a?n?g?阯?f?a?b?u?页??????ǔ???e?n?2?〇??????.??????
她抬手将幸长盈肩上那件沾着脏污的冬衣像粒尘似的拂去了,解下自己的斗篷替她系上。
“你身子不好,便回去宫中养病吧,这样好的快些。”
她说完,没等幸长盈反应,便有人从身后一左一右扶住她,将她强行带离此地。
离开前,她挣扎着拿走了那件冬衣。
第二日一早,护送幸长盈回宫的车马便整装待发,与她一同被送回去的,还有方靖沢的头颅。
她走的时候没有与诀之鹤告别,她们一个认为自己兴许不会再活多久,一个觉得两人很快就会再见,就这么急匆匆的分别了。
可幸长盈的病拖着拖着也就是如此了,她没能在某一天如预想中那样死去,诀之鹤也没能赶回宫中。
她们就这样在相隔千万里外的两处,共同迎来了新的一年。
随着兵败的消息一同传来的,是大将军廿罗启的死讯,这位死守半生的将领最终还是战死在他所站立的土地上,他的死没有拦住不断迈进的敌军,边境城池接连失守,远在琼山平叛的长公主不得不赶赴战场,接管了廿罗启将军的兵马。
幸长盈在看完战报后,长长的叹了口气。
江河日下,这个沉疴累累的国家已经没有力气再撑着走向下一年了。
秋日,长公主在残部的护送下败逃东南,又辗转周折,回到皇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