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将会崩塌,对段重景的神魂造成极大的伤害,所以姜雪燃本意是想着先到乌蓬洲去再做打算,但此刻过去怕是会同自己碰上,倒不如改换身份,去段重景身边找些线索。
两人沿着出城的路反方向走,跟着商队进了暮壑关。
这城关联通四方,往来人员驳杂,入关查验倒也不算严苛,他们在商队中用的还是凤城人士身份,守卫只稍加询问便放行。
“师兄,我们要回去凤城吗?”封月见问。
城内就要比外头热闹许多,此时正值市集,他们两人穿梭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间,稍微走慢一点就会被人群冲散。
姜雪燃伸手拉着他,想了想说:“不,段重景这会儿应该也不在宫里,我们在这稍作休整,等我找人打探一下他此时方位。”
他说是要找什么人,但封月见迟迟没有见他动作,反倒是颇有闲情的在市集四处逛了逛,还买了点东西放在两人的行囊里。
最后他停在一间成衣铺子前。
“阿月等我一下,我去同店家说两句话。”
封月见还当他是要去跟人家询问消息,便点了头站在原地乖乖的等。
他进去的时间有些长。
封月见站在街上,顶头是清白的日光,从他边走过的人很多,他一抬眼,便在人群中间看到了自己。
这也不是一件很奇怪的事情。这时候姜雪燃才被皇帝钦点了状元,一时间桂满枝头风华无两,又恰逢太子重伤卧病,便遣他代为巡察关外。这一年,姜雪燃带领的队伍四处赈灾济困,国境之内颇具威名。
而乌蓬洲离封澜城那么近,除却天灾之外亦是人祸不断,如此情形之下,也只有他愿意到这里来。
因为离封澜城很近,所以自己在听到他会来的传言时,无论如何也要逃出来,即使千难万险,只是为了见他一面,哪怕只是很远的瞧上一眼。
所以那时候的他会出现在这里,一点也不奇怪。
他穿着不合身的破旧衣裳,裸露在外的皮肤上满是脏污和伤痕,他太瘦了,所以那双眼睛在瘦削的脸上显得格外骇人,他的脸上只有麻木和冷漠,紧抿着唇,身上被煞气环绕路过他的人总不自觉躲远些,或许曾经也有人试图以善意待他,想来也是被他过度的防备和下意识地抗拒反击吓走了。
封月见说不清楚自己现在的感受。
他抬起手放在自己眼前,衣袖从腕间滑落,露出光洁平滑的一截小臂。那上头的伤痕,连带着过去的恨与怨,都被一日一日细致的填补起来了。
他自己其实并不在意,只是有时候在那些很亲密的时间里,他不太愿意在师兄面前展露出这样的自己,那种情况下他总要熄了灯,师兄也从不会多说什么。
只是在很多个悄然醒来的夜里,他看见姜雪燃将自己的手捂热了才抚上他的,用好不容易才积攒起来的灵气修补那些丑陋的疤痕。师兄分明垂着眸,可他却总觉得自己分明看见了,那里面的心疼。
从那以后他的每一个梦里都有师兄那双看了就想让人落泪的眼睛。
“阿月。”
封月见没听见脚步声,他肩上一沉,姜雪燃一双手臂从他身后环过来,身体的重量一半虚虚压在他身上,“看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