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我们不去凑这个热闹。”
他话音刚落,厚重的城门轰然打开,人群自发让开一条笔直宽阔的道路,首先入目而来的是迎风招展的樊字军旗。
人群骤然安静下来,樊筝被簇拥着入城,她骑着一匹枣红色的骏马,背着她的满月弓,腰间佩一柄长剑。时隔多年再见,她眉眼间多了几分英气,腰身笔直,坐在马上很有大将军的威仪,只是在路过人群的时候,弯下腰来,眉头舒展,接过了小女儿红着脸递上去的几枝春花。
彭正可终于循着机会舒出一口气,他走上前,恭恭敬敬地向樊筝行了个拜礼,朗声道:“大小姐!人我给你留下了,这次总算是不辱师命了吧!”
樊筝嘴角轻扬,抬手啪的一声抽在他脑袋上,把个骑都尉揍得龇牙咧嘴,却碍着面子不敢嚎出声。
“臭小子,喊师父。”
她说完,一抬眼便瞧见站在人群外的段重景。
彭正捂着脑袋,识趣儿的躲远了。
“这次倒还真叫他办成了。”樊筝嘟哝了一句,扬鞭策马,马儿打了个响鼻,三两步飞奔而去。
段重景身旁的人生怕躲闪不及成了大小姐马蹄下的亡魂,一溜烟儿的四散开,唯独他还怔怔的留在原地。
眼看着人到了自己面前,他下意识伸出双臂。
阳光下,樊筝突然笑起来,她丢开缰绳,踩着马踏借力一跃而下,她身上还穿着厚重的甲胄,就这么直愣愣地扑在段重景身上,将他撞得踉跄了好几步才稳住身形。
“段重景!我回来娶你啦!”
“这,这么多人,你说什么呢!”段重景脸腾一下子就红透了,甚至来不及追究她对着自己直呼其名,他两条隔壁僵硬的支在樊筝身后不知道该往哪里放,却又没推开她。
樊筝对他可比对自己的便宜徒弟温柔多了,她摘了手上的护甲,随手丢给身后跟上来的的副将,然后捏了捏段重景紧绷着的脸,笑眯眯说:“怎么?三殿下长得又不丑,怎的还怕人看的?”
“嬉皮笑脸。”段重景把她手从自己脸上拿下来,犹豫了片刻,还是没放开,“大庭广众之下,莫要胡闹。”
“知道了知道了。”樊筝拉着他的手晃了晃,正要同他一起走时,却突然被人反手拽住了。
段重景脸色有点难看,问她,“你受伤了?”
先前被她突然出现的喜悦冲昏了头脑,这会儿冷静下来便察觉到她稍显迟滞的动作,和被风吹过时,隐隐带起的一丝血腥味。
第一边四十八章
“不碍,行军打仗难免受伤,已经找人收拾过,没几日就会好了。”樊筝摆摆手,她抬臂拦住段重景脖子,拐着他往城里走,等到了住处,房门关起来,就被人反过来按在榻上,三两下卸了铁甲。
“哎……”樊筝眼睁睁看着自己像只被剥了壳的虾子一样,身上那些渗着血的伤口把好好一件衣裳弄得乱七八糟,她嘴上说的轻巧,实际上左肩到嵴背上大片的衣料已经被染透了,湿哒哒的绸布黏连在伤口里,就连将它们撕开都很费力。
段重景本是想再与她说教几句,可是看见她这一身触目惊心的惨状,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一边给她擦拭换药,一边哑声道:“你在外头,就是这么折腾自己的?”
“毕竟是战场,我已经把自己照顾的很好啦……”樊筝坐在那儿冲他笑,“人一旦上了战场就不再被看做人,我们都是兵刃,有的锋利些,有些已经钝了锈了,运气好一些的受了伤还能回来,运气不好,就折在那里了。”
她说着,脸色突然凝重起来,“有些话我本不想现在说,但我来时听闻你身边跟着修士,这事可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