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周日,天晴了。
秦墨六点就醒了。黑猫还蜷在他腿边,呼噜声没有停。他躺了一会儿,看着天花板。方诚的生日。他不知道方诚真正的生日是哪一天。方诚用过三个名字,三个身份,三个出生日期。方悦说他哥真正的生日是十月十七。但那是李彦斌的生日,不是方诚的。方诚没有生日。他选了这一天。十月十七。他妹妹记得。
秦墨起床,洗了脸,刮了胡子。他换了一件乾净的黑色夹克。出门的时候,黑猫蹲在鞋柜上看着他。他摸了摸它的头。「晚上回来。」
沈牧之的车已经停在楼下了。他靠在车门上,手里拿着两杯咖啡。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大衣,围巾裹得很严实。看到秦墨,他把一杯咖啡递过去。「没吃早饭吧?」
「没有。」
「先喝咖啡。路上买点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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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上了车。沈牧之开车,秦墨坐在副驾驶座上。车子驶出小区,汇入了周末清晨空旷的街道。路两边的梧桐树叶子黄了,风一吹,哗啦哗啦地往下掉。
「方悦到了吗?」秦墨问。
「到了。昨天晚上到的。住在火车站旁边的旅馆里。她说直接去公墓,在门口等。」
「她一个人来的?」
「一个人。她说不想麻烦别人。」
秦墨没有说话。他想起方诚在信里写的那句话——「悦悦,对不起。哥这辈子做了很多错事,但最错的就是让你以为我死了。」方悦等了十年,等来了哥哥没死的消息,又等来了哥哥真的死了的消息。她一个人来的。
他们在路边买了一束白菊花。花店的老板刚开门,花瓣上还带着露水。沈牧之挑了很久,挑了一束最大的。秦墨站在旁边,没有挑。他不知道怎么挑。沈牧之付了钱,把花放在后座。
城南公墓在城外,开车要四十分钟。路上车不多,阳光照在挡风玻璃上,刺眼。秦墨把遮阳板放下来,看着窗外的田野。稻子已经割了,只剩下短短的茬,一排一排的,整整齐齐。远处有农民在烧秸秆,烟升上去,在天上散开,灰蒙蒙的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