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墨站在达利的墙前,开始一个一个地查那些名字。他带了笔记本和笔,沈牧之带了相机。厂房里很暗,只有手电筒的光。光柱扫过那些名字,一个一个地亮起来,像在黑暗中点灯。第一个,他不认识。第二个,不认识。第三个,不认识。他查了三天。
第一天,他查了二十个名字。有十五个是城西公园的失踪者,已经查过了。有五个是新的——其他地方的失踪者,其他时间的死者。他一个一个地记在笔记本上,旁边画上圈,写上「待查」。沈牧之在一边查资料,把每一个名字的背景丶失踪时间丶家属信息找出来。有的找到了,有的找不到。找不到的,秦墨也记着。
第二天,他查了三十个名字。有二十个是城西公园的,已经查过了。有十个是新的。其中有一个名字,他认识。林风。达利画了林风。林风不是失踪者,不是死者。他是杀手。他杀了二十个人,在等死刑。达利把他记在了墙上,跟失踪者丶死者丶等待者在一起。秦墨看着林风的名字,看了很久。
「沈牧之,达利把林风也记上了。」
「他记所有人。不管是谁。失踪的,杀人的,等待的。他都记。」
秦墨拿起笔,在林风的名字旁边画了一个圈,写上「已捕,待死刑」。他放下笔,继续念。
第三天,他查了最后一批名字。第四十九个的时候,他停下来了。那个名字是:沈牧之。秦墨的手电筒光停在那三个字上,一动不动。沈牧之。不是重名,不是别人。是沈牧之。他的沈牧之。达利把沈牧之画在了墙上。
秦墨站在那里,看着那个名字。沈牧之。旁边没有日期,没有地点,没有说明。只有名字。跟其他人一样。沈牧之是等待的人。他在等什么?秦墨不知道。但他知道,达利不会无缘无故把一个名字写在墙上。
「沈牧之,你过来。」
沈牧之从另一边走过来,手里拿着相机。他看到那个名字,也停住了。两个人都没有说话。手电筒的光照在「沈牧之」三个字上,白惨惨的。
「达利画了你。」秦墨说。
「他在等我。」
「等什么?」
沈牧之沉默了很久。「等我自己发现。」
秦墨看着他。沈牧之的脸上没有表情,但他的眼睛里有东西。不是恐惧,不是惊讶,是一种很深的丶很旧的东西,像是早就知道会有这一天。
「沈牧之,你瞒了我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