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三章 跑不掉的人(1 / 2)

刑辩双雄 书包仔 2773 字 3天前

秦墨在高更墙上看到那个名字的时候,注意到旁边有一个红叉。不是他画的,不是铅笔,是红笔。高更画的。几千个名字里,只有这一个有红叉。秦墨盯着那个红叉,看了很久。高更在告诉他——这个人没跑掉。名字叫陈志远。秦墨在系统里查了,没有叫陈志远的失踪人员,没有叫陈志远的在逃人员,没有叫陈志远的未结案。什么都没有。这个人不存在。但高更画了他,在旁边画了叉。

秦墨去了陈志远的户籍地址。城西的一条老巷子,房子已经拆了,只剩一片空地。他在附近问了十几个人,没有人记得姓陈的人家。他又去了派出所,调了二十年前的户籍底册。陈志远,男,1975年生。2000年注销户口,注销原因是「死亡」。死亡证明是哪家医院开的?没有。谁报的?没有人。注销户口的人叫马建国。秦墨看着那个名字,没有惊讶。马建国。他什么案子都沾过。失踪的丶死亡的丶可能自己走的。他写了几十年。

秦墨去了城西的一条河边。不是钓鱼的那条,是另一条,更窄,水更急。岸边有一双鞋,灰色的运动鞋,鞋带系着,整齐地放在石头上。鞋已经烂了,被风雨吹了二十多年。秦墨蹲下来,看着那双鞋。高更在告诉他——陈志远从这里跳下去的。他把鞋脱了,整整齐齐放在岸边。然后他跳了。没有人知道他是谁。没有人来找他。马建国写了「死亡」,注销了户口。没有调查,没有打捞,没有通知家属。他死了,死了二十四年。

秦墨站起来,看着河水。水很急,打着漩涡,卷着树叶往下冲。他站在那里,站了很久。然后他转过身,走了。

他没有回档案室,没有去高更的墙。他去了城西的一片墓地,不是正规的公墓,是一片荒地,竖着一些歪歪扭扭的墓碑。有的是木头,有的是石头,有的只剩一个土堆。秦墨在一棵老槐树下找到了陈志远的墓。没有墓碑,只有一块石头,石头上刻着两个字:志远。字歪歪扭扭,像是小孩刻的。旁边放着一束乾花,早就枯了,颜色褪成灰白。

秦墨蹲下来,看着那块石头。谁刻的?谁放的?他查了陈志远的亲属——没有父母,没有兄弟姐妹,没有妻子,没有孩子。他一个人。高更画了他,给他画了叉。还有人记得他。不是家人,是画家。

秦墨回到高更的墙,站在陈志远的名字前面。他拿出笔,在红叉旁边画了一个小圈。然后他转过身,走出工厂。

沈牧之在车里等着他。看到他上车,没问。

「今天还看吗?」

「看。」

秦墨发动了车子。高更墙上第四十五个名字。没有红叉,没有记号。只是一个名字。他一个一个地看。

一周后,秦墨在档案室里整理高更墙上的名字。他把笔记本翻开,一页一页地数。已经看了八十三个。八十三个名字,八十三个活人。有的跑了,有的没跑,有的在跑的路上。只有一个死了。陈志远,死在跑的路上。他把鞋脱在岸边,整整齐齐。他跳了。高更记得他。

老周端着一杯茶走进来,放在秦墨桌上。

「你最近天天出去。」

「嗯。」

「看什么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