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
林深把手翻过来,看着掌心的纹路。命运线在那里,弯弯曲曲的。
「他身体还好吗?」
秦墨看着他。隔着光溜溜的桌面,那双眼睛里的灯不晃了,但灯座上的裂缝比上次更深了。老周身体不好,快撑不住了。不是病,是熬。那些东西撑着他,东西交出去了,他撑他的东西没了,他的身体就垮了。但秦墨不能告诉他。他不能告诉他他爸快死了,他爸不想让他知道,他爸怕他哭。他怕儿子哭,他怕儿子哭的时候他不在身边,他怕儿子哭完了还要自己擦眼泪。他替儿子擦了一辈子眼泪,从他还不会走路的时候就替他擦,擦到他把他送走的那一天,擦到他自己没有眼泪可流。他不想让儿子知道,他连擦眼泪的力气都快没有了。
「好。」秦墨说。
林深看着他。那双眼睛在那张没有表情的脸上停了片刻,灯芯在里面微微晃了一下,像被风吹过,又自己稳住了。他没有追问。他知道秦墨在骗他,但他不想拆穿。拆穿了,他就得面对。他还没准备好面对。
「秦警官,他恨我吗?」
秦墨站起来,走到窗前,把窗帘拉开了一些。阳光涌进来,整间屋子都亮了。那道光落在地板上,落在床单上,落在林深的手背上。
「他不恨你。他为你骄傲。」
林深低下头,眼泪滴在桌面上,一滴一滴的,没有声音。
「他说的?」
「嗯。」
秦墨没有回头,站在窗前看着楼下的银杏树。叶子还在落,风一吹,哗啦哗啦的。
林深用手背擦眼泪,擦不乾净,越擦越多。他放弃了,让它们流。
「秦警官,我能见他吗?」
秦墨转过身。
林深坐在那里,眼泪还在流,但没有声音。下巴在抖,嘴唇在抖,手指也在抖。他等一个等了很久丶知道可能等不到丶但还是想再问一遍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