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墨没有接话,等着他往下说。
「我在霍先生手下做了十年。替他收过帐,挡过刀,送过人。那些人被送到哪里丶卖给谁丶最后怎么样了,我知道。我都知道。我一直知道。我假装不知道,但我知道。我替霍先生收帐的时候,有人跪在我面前求我放过他。我把他拽起来,塞进车里。后来他怎么样了,我没问过。我不想知道。」阿杰的声音停了一下,把水杯放在桌上。「我问了,我就得选。不选,还能骗自己。选了,就骗不了了。我骗了自己十年,骗够了。」
秦墨站起来,走到窗前。
「你想好了?」
「想好了。来的时候就想好了。」
秦墨转过身。「阿杰,你替林深挡了三颗子弹。你救了他一命,也救了我一命。」
阿杰低下头。「我不是救你们。我是救我自己。」
秦墨拿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老周,帮我联系国际刑警。有人要自首。」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谁?」
「阿杰。霍先生手下那个。」
老周没再问。他挂了。
秦墨把手机放在桌上,两个人坐在办公室里,隔着那张堆满案卷的桌子,谁都没有说话。窗外的雨还在下,细细的,密密的,把整条巷子笼罩在灰白色的雨幕里。
国际刑警的人来得很快。两个穿深色夹克的男女,一个提着公文包,一个拿着手铐。阿杰站起来伸出双手。手铐铐上去的时候,金属碰撞的声音很脆,在安静的办公室里回荡了片刻就消失了。像一颗石子投进深潭,水面的涟漪慢慢扩开,慢慢变淡,最后什么都看不见了。
秦墨送他们下楼,站在门口。雨小了。
「阿杰,进去以后好好配合。」
阿杰没有回答,低下头看着自己手腕上那副银白色的铐环。手指动了一下,指尖在金属表面蹭了蹭,像在确认它们真的铐住了自己,不是在做梦。
「秦警官,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