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章 沈牧之的感悟(1 / 2)

刑辩双雄 书包仔 3429 字 1个月前

沈牧之回到事务所的那天,天气很好。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办公桌上画出一个明亮的长方形,把桌面上那盆快死了的绿萝照得半透明。他站在窗前,看着对面写字楼的玻璃幕墙,阳光从幕墙反射过来,刺眼。他眯了一下眼睛,没有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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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H国待了将近一个月。回来的时候,行李箱里没有纪念品,没有特产,只有一沓复印材料。那些材料的原件在检察官的办公室里,在法官的案头上,在那些他叫不出名字的人手里。他们正在一字一句地读,圈出重点,标上页码,装订成卷。那些材料会变成起诉书,起诉书会变成判决书,判决书会变成新闻。新闻会被人看到,被人记住,被人忘记。他不需要被人记住,那些材料需要。材料上的每一个字都是他用脚走出来的。

他在办公桌前坐下来,把那盆绿萝转了个方向,让阳光照在另一边。叶子已经黄了大半,剩下的几片绿着,边缘也焦了。他忘了浇水,不仅是忘了,是不在。那一个月里他没有浇过一次水,没有人替他浇。它还活着,快死了,还活着。叶子还绿着,根还没烂。

他想起老周,坐在轮椅上,面朝窗户。窗帘拉着,没有阳光,他把自己关在黑暗里,关了很多年。光来了,他不想开门了。不是不敢,是不想。他怕开了门,光太刺眼,他看不清站在光里的人是谁。也许是林深,也许是那些被他害过的人,也许是那些他以为自己能救丶最后却没救成的人。

他想起林深,在安置点那间没有窗户的房间里,问他他爸恨不恨他。秦墨说「他为你骄傲」,老周没有说过这句话。秦墨说了。他需要听到这句话,这是他等了一辈子的东西——不是真相,不是公道,是他爸的一句「我为你骄傲」。他没等到,秦墨替他等了。

他想起秦墨,在边境检查站的走廊里,靠着墙,手里夹着一根没点的烟。他说他信林深能好好活着,不是因为他乐观,是林深在这条路上的每一步都是用自己的脚走出来的。他答应过的事,每一件都做到了。这一件,他也会做到。

他想起阿杰,在档案室楼下的雨地里,掀开帽子。脸上多了一道新疤,左臂吊着绷带。他说他想自首,他说他在霍先生手下做了十年,替霍先生收过帐丶挡过刀丶送过人。那些人被送到哪里丶卖给谁丶最后怎么样了,他知道。他都知道。他一直知道,他假装不知道,但知道。他不想再骗自己了。

他想起霍先生,在机场VIP候机室里,面前放着一杯没动过的茶。他换了护照,照片是他的,名字不是。他本来可以走的,他没有走成。他问「林深是谁」,没有人回答。他不知道林深是老周的儿子,是那个他从来没正眼看过的人。他连他的名字都记不住。

他想起坤颂,在第三国边境的越野车后座,探照灯把车罩在惨白的光柱里。他不知道那个毁了他一切的年轻人叫什么,没见过他的脸。也许他见过,在园区里,在边境线上。他没看,路太长了,他只看路,没看路边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