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二章 老周的离世(2 / 2)

刑辩双雄 书包仔 2883 字 1个月前

他站了一会儿,没有敲门。护士从里面打开门,手里端着一个托盘,托盘上放着空药瓶和针管。她看了沈牧之一眼,没有问他是谁。

「您来看周先生?」

「嗯。」

「他走了。今天早上。」

「我知道。」

护士端着托盘走了。沈牧之站在门口,没有进去。门开着,他看到了那把轮椅,停在窗前,面朝窗户。窗帘拉开了,光从玻璃透进来,落在椅垫上。椅垫上还有一个人形的凹痕,老周的背丶老周的腰丶老周的臀部在那里压了很久。凹痕还没弹回来,它需要时间,需要很久。也许永远弹不回来了,那把人形的凹痕会永远嵌在那个椅垫上。谁来坐,都能感觉到他的身体。

他不在那里了。他的身体在床上,被白布盖着。沈牧之没有去看,他不想看。他记住的老周是那个坐在轮椅上丶面朝窗户丶手指在扶手上无意识蹭来蹭去的老人。那张脸,那双手,那把轮椅,那扇窗。他记住了,不需要再看。

走廊里的灯灭了一盏,只剩一根灯管还在亮。光线暗下去,他的影子淡了,几乎看不见。他站在暗处,看着那扇门里面的光。光落在椅垫上,落在那道人形的凹痕上,落在那把轮椅的扶手上。他想起老周说的最后一句话——「让他好好活着。别来找我。」林深不会来找他了,他来找过他,在那些他数不清的丶在黑暗中睁着眼睛等天亮的夜晚里。他没找到,他找不到。老周把自己藏得太深了,深到他自己都找不到自己了。他把自己藏在那些谎言下面,藏在那些数据后面,藏在那些年他从不敢对人提起的秘密里。他把秘密交出去了,把谎言拆穿了,把那些数据从伺服器里丶从U盘里丶从那些加密文件夹里一个一个地掏出来摊在阳光下。他把自己从那些谎言丶数据丶秘密里一件一件地往外掏。掏到最后,他不剩什么了。他把自己掏空了,只剩一张照片。那张照片在他手里攥着,攥了一辈子,攥到指节变形丶攥到照片卷边丶攥到那个女人和那个婴儿的影像从纸面上一点一点地褪色。他们还在,在他的手心里,在他握着照片的手掌的纹路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