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牧之看着他的眼睛。不像杀人犯的眼睛?他见过的杀人犯大多有两种眼神——一种是空洞的,像一潭死水,什么都映不出来;一种是锐利的,像刀子,时刻在打量你,寻找你的弱点。苏景明的眼神不是这两种,是冷的。不是杀气,是钝,像一把没开刃的刀,你看着它,知道它能伤人,但不知道它什么时候会伤人。
「沈律师,我哥跟我说了。你会帮我。」
「我会帮你。但你要跟我说实话。」
「我一直说的都是实话。」
沈牧之翻开笔记本。「案发当晚,你为什么去那家会所?」
「谈生意。被害人也在。」
「谈什么生意?」
苏景明沉默了一下。「他欠我钱。我找他要。」
「欠多少?」
「三百万。」
「他承认欠你钱吗?」
「承认。但他没钱还。」
「然后呢?」
「他说他没钱,我说那你就别怪我不客气。他站起来,从桌上拿了一把刀。我以为是水果刀,后来警察说是凶器。那是他的刀,不是我的。我们扭打在一起,刀捅进了他的肚子。我不是故意的。」
沈牧之在笔记本上记下来。被害人先动的手,刀是被害人的。这是正当防卫。他的故事跟卷宗里的证据对不上。监控显示苏景明从自己口袋里掏出了什么东西,不是从桌上拿的。证人说他听到苏景明喊「捅死你」,不是被害人。凶器上没有被害人的指纹。每个细节都不对。
「苏景明,监控里你从口袋里掏出了东西。那是什么?」
苏景明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