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章 证人(2 / 2)

刑辩双雄 书包仔 3587 字 1个月前

沈牧之的手在门框上停了一下。「男的长什么样?」

「没看清。戴着帽子,看不清脸。」

「她是自己走的,还是被人带走的?」

老太太想了想。「自己上的车。没挣扎,没喊。但我看她脸色不太好,白白的,像见了鬼。」

沈牧之站在那扇关着的门前。李梅走了,不是被绑架,是自己走的。有人在苏景辰之前找到她,不是把她带走,是让她自己走。他知道她看到了什么,她怕。她怕上法庭,怕被人认出来,怕那些人的眼睛在她身上看来看去,像在看一件商品。她把那扇窗从里面关上了。

他下了楼,站在单元门口,拿出手机,拨了林深的号码。

「林深,帮我查一个人。李梅,二十三岁,会所服务员。案发后辞了工作,搬了家。我要知道她去哪了。」

林深没问为什么。他已经不问了。

沈牧之挂了电话,上了计程车。他靠在后座上,闭着眼睛。李梅走了,他不能再靠她了。苏景辰的网比他密,他的人比他快,他的钱比他多。他在这张网里挣扎,每一步都踩在别人踩过的丶已经收紧的网格上。他挣不脱,但他不能停。停了,秦墨就回不来了。他拨了方远的号码。

「方远,李梅失踪了。苏景辰的人可能找到了她,也可能是她自己跑的。你帮我查出入境记录,看她在不在国内。」

方远沉默了一下。「你在查苏景明的案子,还是在查苏景辰?」

「都在查。」

「你查不过他的。他的钱比你多,人比你多,网比你密。你在他的网里挣扎,每一步他都知道。」

「我知道。所以我得比他快。」

方远没有再劝,挂了电话。沈牧之把手机放在膝盖上。窗外的街道在后退,那些他走过的路丶见过的人丶问过的问题,都在往后退。李梅也在往后退,退到他找不到的地方。他不能退,他退了,秦墨就回不来了。他不能让他回不来。计程车停在酒店楼下。他付了钱,下车,上楼,刷卡进房间。窗帘没拉,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个歪歪扭扭的光斑。

他坐在床边,盯着那道光。李梅走了,老陈还在。老陈是苏景明的人,他替苏景明处理过凶器,他知道苏景明在说谎。他知道的比李梅多,但他怕的也比李梅多。他怕苏景辰,也怕警察,更怕自己说的每一句话被写在纸上,被印在判决书里,被锁在那个他永远够不到的档案柜里。他怕了那么多年,他还要继续怕。沈牧之不能让他继续怕,要把老陈从那间堆满方便面桶丶菸灰缸丶揉成团纸巾的出租屋里拽出来,从那座他以为能把自己藏起来丶谁也找不到的壳里拖出来,拖到证人席上,拖到那盏比地下室的日光灯管更亮丶更刺眼丶更让人无处可躲的法庭灯光下。他会说,他不一定会说真话。他只需要说出苏景明让他处理凶器的事实,不需要说他看到被害人先动手。他只要把刀扔进河里的那段说清楚,检方的证据链就断了。

手机震了。林深的简讯,只有一个地址——外省,某市,某条街。李梅躲在那里,没有出国,还在国内。她怕苏景辰,但她更怕警察,她怕自己说的每一句话被写在纸上,怕那张纸在某个她不认识的法官面前摊开,怕那些她以为已经烂在肚子里的秘密被一勺一勺地舀出来。她把自己舀出来了,扔在那个没人认识她的城市里,埋在那些她以为永远不会有人找到的街道下面。沈牧之要去找她,要赶在苏景辰之前。他找到了她,就找到了那条裂缝。裂缝不大,但够他把秦墨从那堵墙后面拽出来了。他把那条简讯删了,站起来,把手机装进口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