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人你不用管,他拿了我的钱,就得替我办事。他不办,我有办法让他办。你记住,你只是送货的,别的不要问。」
电话挂了。秦墨听到打火机的声音,金属盖翻开丶合上丶翻开丶合上。苏景辰在抽菸。脚步声在隔壁房间里踱来踱去,皮鞋踩在水泥地上,一下一下的,像有人在敲一面很远的鼓。
他把耳朵从墙上移开,靠回自己的角落。那几根骨头还在脚边,用碎砖块压着,用纸巾盖着。他把头盖骨碎片从胸口的口袋里掏出来,举到灯管下。光线忽明忽暗,把碎片照得像一块刚从土里刨出来的化石。他不知道这块碎片属于谁——也许是那些被苏景辰埋在地底下的人,也许是某个被他从边境线上送走的人。他不会知道了,他只知道这块碎片在那堵墙后面躺了很多年,等着有人把它从土里挖出来。他挖出来了。他会把它带出去,把它还给该还的人。
阿鬼来送饭的时候,秦墨把碎片攥在手心里,没有让他看到。阿鬼把粥放下,把水桶加满,把筷子摆整齐。他的目光扫过墙角,扫过那块盖着碎砖和纸巾的空洞,扫过秦墨攥紧的拳头。
「你挖到什么了?」
秦墨看着他。灯管暗了一下,又亮了。
「骨头。」
阿鬼的手停了一下。他把托盘端起来,走到门口,停下来,没有回头。
「别挖了。挖不出去的。墙外面是墓,你挖到哪都是墓。」
「墙外面是河。」
阿鬼转过身。他的眼睛在日光灯下很亮,那种亮不是光,是那些被他压在眼底那么多年丶以为自己已经忘了的东西翻上来了。新鲜的,带着血的腥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