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以前在我哥的场子里看场。后来我哥把他调到我身边,让他照顾我。」
「他替你做过什么?」
苏景明的手指在桌面上动了一下。他把交叉的手指松开,又重新交叉上,指节还是泛白,白到没有血色。
「处理过一些麻烦。」
「什么麻烦?」
苏景明没有回答。沈牧之在笔记本上写下「白手套」三个字,在「白手套」下面画了一条线,线的另一端空着,不知道通往谁的口袋丶谁的帐户丶谁在替他把那些见不得光的钱一笔一笔地洗乾净。他知道那个人不是老陈,老陈只是跑腿的。那个人的名字在老陈的上游,在那些被拆成几千笔小额交易的虚拟货币的尽头,在那条从H国出发丶经过好几个国家丶最后落进他不知道名字的帐户的洗钱链条的终点。
「老陈替你处理过那把刀吗?」
苏景明的手在桌面上停了一下。
「刀是他扔的。我让他扔的。」
「你让他擦指纹了吗?」
苏景明沉默了一下。「擦了。」
「谁擦的?」
「他擦的。」
沈牧之在笔记本上写下「老陈擦指纹」这几个字,在那行字下面画了一条线。这条线不长,但够他顺着它找到那扇门了。门里面关着秦墨,门外面站着苏景辰。他站在门中间,一只脚在里面,一只脚在外面。他要把秦墨从那扇门里面拽出来,把苏景辰踹进去。
「苏景明,你老实告诉我,被害人到底有没有先动手?」
苏景明低下头。他的手指不再交叉了,他把它平放在桌面上,掌心朝下,压着那道被刻了那么多年的划痕。他不知道那道划痕是谁刻的,也许是某个在会见室里等着律师丶等着判决丶等着那扇铁门打开的犯罪嫌疑人。他在上面刻了一道痕,把时间刻在那道痕里,把那些在这里坐过丶等过丶想过丶恨过的人的目光刻在那道痕里。他的目光也在那道痕里,跟那些人的目光叠在一起,叠成一道厚厚的丶用多少年也磨不平的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