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五章 得救(2 / 2)

刑辩双雄 书包仔 3179 字 4天前

车停了。秦墨睁开眼,窗外是口岸大楼,灰白色的墙壁,国旗在楼顶飘扬。那辆改装过的越野车已经不见了,也许已经开进了口岸,也许还在排队,也许已经被推进了急救室。他不知道,他只知道方远还活着。在他从桥面上被抬下来的那一刻,在他被放进那辆改装过的丶铺着白床单丶像一间移动手术室的越野车后座的那一刻,在他那只被子弹打穿丶血已经止住丶肉已经发白丶骨头还连着的胳膊被医生用剪刀剪开袖子丶暴露在日光下的那一刻,他看了秦墨一眼。他的嘴唇在动,没有声音。秦墨读出来了——「到了。」他不会让他白到。

沈牧之扶着他下车。有人迎上来,穿着制服,不认识。他们把他扶上轮椅,推进大楼,推进电梯,推进走廊,推进一间没有窗户丶只有一盏日光灯管丶白得发蓝丶不闪不灭的房间。他们把他的裤腿剪开,把那些被血浸透丶粘在伤口上丶一碰就疼得他额头冒汗的纱布一层一层地揭开。那道伤口在日光灯下暴露无遗,肉是翻开的,边缘发黑,脓和血混在一起,顺着小腿往下淌。医生皱了一下眉,看了一眼秦墨。

「这伤多久了?」

「半个月。」

「再晚两天,这条腿就不用要了。」

秦墨没有说话。他看着那盏灯管,在那道白得发蓝丶不闪丶不灭丶不会在他睡着的时候突然灭掉丶不会在他以为它会一直亮着的时候突然把他抛进黑暗的光里,想起了那间地下室里那盏忽明忽暗丶亮四十七分钟丶灭十三分钟丶周而复始地折磨了他那么多天的灯管。它还在那里,在那根铐过他手腕的铁管旁边,在那道从门缝漏进来丶马上就要被铁门截断的光里,在他从那间地下室里带出来的丶还沾着泥土丶被他的体温捂了那么久丶硌着他掌心的头盖骨碎片旁边。他把它带出来了,他不会让它再回去。

医生给他打了麻药,清创,缝合,包扎。秦牧之躺在那里,看着那盏灯,它一直亮着,不灭。他不用在它灭的时候在黑暗里等着它再亮起来。他在这道光里闭上眼睛,睡了。没有做梦。他睡得很沉,沉到沈牧之把他叫醒的时候,他以为自己还在那间地下室里,以为那盏灯管又灭了,以为自己在等那道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再亮起来的光。

「秦墨。」

他睁开眼。沈牧之站在床边,手里拿着那张被他攥了那么久丶棱角嵌进掌纹丶还沾着乾涸血迹的头盖骨碎片。他把碎片放在床头柜上,在那盏不灭的灯管下面,在那道白得发蓝的光里。

「方远呢?」

「手术做完了。子弹取出来了。没打穿动脉。他会活的。」

秦墨看着天花板。那盏灯管在那道白得发蓝的光里亮着,不灭。他不会让自己白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