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炸了。有人喊「怎么办」,有人问「避难所在哪」,有人在骂,有人沉默。工作人员的声音被淹没了。
「安静!」那个体格魁梧的男人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很沉,像一块石头砸进了沸腾的油锅。人群静了一下。他没有再说第二句,只是站在那里,看着所有人。
一个穿着制服的人从人群中挤出来,是度假村的管理员,四十多岁,皮肤被晒得黝黑。他抬高了声音说,会带大家去半山腰的松湖山庄,那里有物资丶有壁炉丶有能过夜的房间,等暴风雪停了,救援就会到。他问大家听明白了没有。没有人回答,有人点了点头。
「走吧。跟紧,别掉队。」
管理员转身推开了缆车站的侧门,冷风裹着雪粉灌进来,刺骨。秦墨眯了眯眼睛,拉上了滑雪服的拉链。他看了一眼沈牧之,沈牧之也看着他,不需要说话。
管理员走在最前面,后面的人一个接一个跟上。秦墨排在中间偏后,沈牧之在他身后。风雪打在脸上,睁不开眼。脚下是没过脚踝的雪,踩下去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像在嚼碎骨头。
没人说话。只有风声丶脚步声丶喘息声。
走了不知道多久,前方有人停了下来。秦墨踮起脚尖往前看,什么也看不到。雪太大了,能见度不到十米。只能看到前面那个人模糊的背影,和他呼出的白气。有人在前面喊什么,声音被风吹散了,听不清。
队伍又开始移动了,走得很慢。秦墨的脚已经冻得没有知觉了,雪灌进了靴子里,化成水,又结成冰,贴在皮肤上。他咬着牙,没有停下。沈牧之也没有停下。
他们在白茫茫的雪幕里走着,像一串被风吹斜了的省略号,连向那个他们看不见丶也猜不到终点的下一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