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说完。
所有人都知道他没说完的那句话是什么。
弗雷迪克。
弗雷迪克已经死了,躺在二楼储藏室的帆布下面。第五组本该是维克多和弗雷迪克搭档,从八点到十点。但弗雷迪克不可能再守夜了,不可能再坐在壁炉前,不可能再和维克多一起度过这个暴风雪的夜晚。
「我可以自己守。」维克多的声音从角落里传来,沙哑,平静,没有任何情绪波动。他睁开眼睛,看着沈牧之,灰蓝色的瞳孔在火光下呈现出一种近乎透明的质感。「八点到十点,天已经亮了,不会有事的。」
沈牧之摇了摇头。「不行。所有人必须两人一组,这是规则。」
「规则是人定的。」维克多缓缓地说,「而有些规则,注定会有例外。」
「我说了不行。」
沈牧之的声音比之前更硬了一些,但维克多没有退缩。六十岁的退休教师从椅子上缓缓站起身,动作很慢,像是每一块骨头都在发出抗议。他走到壁炉前,站在沈牧之面前,两个人的身高相差无几,但维克多的身形明显更单薄丶更苍老。
「沈先生,」维克多的声音很轻,轻到只有沈牧之和站在旁边的秦墨能听清,「弗雷迪克已经死了。他的死不会因为我一个人守夜就变得更多。而且——」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越过沈牧之的肩膀,落在壁炉里的火焰上。
「而且有些东西,是躲不掉的。」
秦墨从壁炉旁走过来,站在沈牧之身边。他看着维克多,看了很久,目光在老人的脸上来回扫视,像是在寻找某个只有前刑警才能看出的破绽。
「让他守吧。」秦墨终于开口了,声音很平静。
沈牧之转过头看着秦墨,眉头紧锁。「你确定?」
秦墨点了点头。「他一个人,反而安全。」
大厅里安静了几秒。壁炉里的火噼啪响了一声,木柴崩裂,一小片灰烬从烟囱里飘下来,落在石头台面上,瞬间化为更细的粉末。
沈牧之盯着秦墨看了三秒,目光里的不赞同清晰可见,但他最终没有反驳。他把手里的纸折了两折,塞进口袋,转过身面对着所有人。
「守夜安排就这样定了。」他说。「零点到两点,秦墨和伊莲娜。两点到四点,我和艾瑞克。四点到六点,卢卡斯和汉娜。六点到八点,克拉拉和马格努斯。八点到十点——」
他停了一下。
「维克多独自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