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墨把手放在门把手上,用力往下按。
把手动了,但门没有开。
他从门缝里看了一眼——门内侧的插销被插上了。不是那种需要钥匙的锁,是老式的丶手工操作的铁质插销,从里面滑动,插进门框上的铁扣里。
门从里面锁住了。
秦墨松开把手,退后一步。他用右肩抵住门板,用力推了一下。门板微微震动,发出沉闷的声响,但插销牢牢地卡在铁扣里,纹丝不动。
他又推了一下,更用力了。这一次门框发出了细微的吱呀声,像是木头的纤维在压力下变形,但门依然没有被推开。
门从里面锁住了。
沈牧之蹲下来,趴在地板上,试图从门缝下面看进去。门缝很窄,只有不到一厘米,但手电筒的光就是从那里透出来的。他把眼睛凑到门缝的高度,试图在那一线光中分辨出储藏室内部的画面。
他看到了地板。
储藏室的木地板,老旧的松木,表面有一层磨损严重的清漆。手电筒被放在地板上,直立着,灯头朝上,光柱照在天花板上,然后反射下来,照亮了整个空间。
他看到了地板上有一双脚。
穿着深色的袜子和室内拖鞋,脚踝裸露在外,皮肤呈现出一种不健康的灰白色。双脚的姿势很自然,微微分开,脚尖朝上,像是躺在床上时的姿态,但储藏室里没有床。
沈牧之站起身,脸色铁青。
「他在里面。」他说。「他不动了。」
秦墨再次敲门。这一次的敲击比之前更重,声音在走廊里回荡,像是什么东西在碎裂。
「维克多!开门!」
没有回应。
只有手电筒的光,从门缝下面透出来,稳定而沉默,像一只不会闭上的眼睛。
秦墨退后两步,深吸一口气,然后猛地撞向门板。他的左臂在撞击中被迫用力,伤口撕裂的疼痛让他的脸瞬间变得苍白,但他咬着牙,用右肩连续撞击了三次。
门框发出了更大的吱呀声,插销在铁扣里滑动了一点——只是一点——但门依然没有被撞开。
沈牧之拦住他。「别撞了。你的手臂会废的。」
「他在里面。」秦墨的声音粗粝,呼吸急促。「他一个人在里面,门从里面锁着,没有窗户,没有别的出口。他——」
他没有说完。
沈牧之知道他想说什么。
维克多在储藏室里。门从里面锁住了。没有其他的出口。如果他还活着,他应该能听到敲门声,应该能应一声,应该能自己打开门。但他没有回应。他不会回应了。
秦墨再次把手放在门把手上,没有推,只是握着。金属的温度很低,冷得像是握着一块冰。
「维克多。」他的声音低了下来,低到像是在对一个已经听不到的人说话。「你在里面吗?」
沉默。
只有手电筒的光。
秦墨用力推了一下门板。门板在压力下微微弯曲,发出低沉的呻吟,但插销牢牢地卡在铁扣里,门没有被推开。
门从里面锁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