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云一直提着茶壶安静地站在旁边。
此刻他放下茶壶,朝赵岩笑了笑:「师父,我插句话。」
赵岩看了他一眼,微微点头。
宁云的声音温和却认真:「弟子这几天夜里,也在暗处看过许师弟练拳。」
赵岩微微抬眼。
「他打拳的样子......」宁云顿了顿,目光有些深远,像是在看很远的地方,「像极了弟子当年。」
「弟子看得出,他是真的想练,真的肯下功夫。而且......」
他抬起头,目光直视赵岩:「他出身贫寒,跟弟子当年一样。弟子看了他三天,三天就那一身洗得发白的衣裳,袖口都磨毛了。他这样发狠的练,光吃院里的那点白菜豆腐,练不了多久就得把身子拖垮。」
他顿了顿,声音放低了些:「师父,弟子不是要您做什么。只是想......能不能稍微照顾一下?给身像样的练功服,每天加一顿肉食。花不了多少银子,可对那孩子来说,可能就是能不能练下去的区别。」
赵岩沉默着,目光动了动,没有说话。
他不心疼银子。
他心疼的是宁云。
不用想也知道,宁云肯定在许清身上看到了自己当年的影子。
那个从泥地里爬出来的少年,穿着洗得发白的衣裳,天不亮就起来练拳,夜深了还不肯睡,一拳一拳地砸,像是要把命都砸进去。
要是宁云没伤,他现在......怕是早就名震清河县了吧。
「师父。」宁云的声音打断了赵岩的思绪,语气里多了几分恳切,「您想想。许师弟来了才三天,就把练了两个月的徐庆打败了。不管他根骨如何,不管他以后能不能突破暗劲。起码现在,他的表现完全称得上练武的好苗子。」
他顿了顿,又道:「这样的苗子,要是因为吃不好丶穿不好而耽误了,传出去,对武馆的名声也不好听。」
陈旺在旁边使劲点头,恨不得替赵岩答应了。
赵岩沉默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