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天还没亮。
许清就起来练拳了。
像是昨夜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他练了半个时辰,浑身大汗淋漓,热气从头顶冒出来,在晨光里散成白雾。
师兄弟们陆续出来。
徐庆打了个哈欠,看见许清一早又在练拳,嘴角一撇,慢悠悠地晃了过来。
「起得挺早。」他的声音阴阳怪气,「练,使劲练。光练有什么用?练到头也就是个明劲,一辈子卡在那儿!」
他抱着胳膊,上下打量了许清一眼,一脸轻蔑。
「你说你,吃了武馆还不算完,还吃我二叔家的,喝我二叔家的,花我二叔家的。到头来练来练去就这么点出息。你对得起武馆?对得起我二叔吗?」
许清收了拳,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很平静。没有愤怒,没有委屈,甚至没有任何情绪。就像在看一棵树,一块石头。
徐庆被他这眼神看得微微一怔,随即更来劲了。
「我要是你,早就没脸待在武馆了。白吃白喝,还白占一份待遇。你知道院里人怎么说你吗?说你是『肉桶』——光会吃肉,不会出活儿。」
他说完,等着许清发怒。等着他脸红脖子粗地反驳,等着他握紧拳头冲上来。那样他就可以大声嚷嚷「你看你看,说两句就急了」,就可以在众人面前坐实许清的「不懂事」。
可许清只是擦了擦汗,转身继续打拳。
「嘭丶嘭丶嘭——」
拳声又响了起来,一下一下,不急不躁,不轻不重,节奏稳得像老僧敲木鱼,像是根本没听见他说话。
徐庆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憋了一肚子火,他脸一阵红一阵白,最后重重地「哼」了一声,转身走了。
......
晌午头,徐庆出了武馆,一路小跑回了家。
他娘佟氏正在灶房里忙活,看见他回来,擦了擦手迎上来:「庆儿,咋回来了?武馆不用练功?」
「娘,陈江还去不去二叔家闹了?」徐庆开门见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