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猛地把棉片砸在镜子上,泪水和黑色的睫毛膏混在一起,把脸糊得像个凄惨的鬼。
「我背了三个月的台词,我把鲁侍萍的每一句话都揉碎了,咽进肚子里。」
「我站在台上,心疼得像被刀绞一样。」
「可你们呢?你们在等什么?」
「你们在等我像个傻子一样裂开嘴,喊出一句俺叫白云?」
她崩溃地捂住了脸,声音呜咽。
「我演了一辈子的白云黑土,我把眼泪流干了,可你们却把它当成一个笑话来看。」
牛峮和冯贡大气都不敢喘,盯着宋澹澹。
宋澹澹看着那张纸。
第一遍她看得很慢,第二遍她的双手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这几句台词就像一根针,毫无防备地扎进了她心里隐秘的角落,然后用力地搅了起来。
这上面写的,简直就是她刚才哭诉的这一辈子最大的梦魇。
一滴眼泪砸在了剧本上,刚才还在饭桌上,勉强维持着老戏骨尊严的宋澹澹,在此刻防线彻底崩溃了。
宋澹澹捂着嘴,压抑的哭了起来,肩膀耸动着,泪水像决堤的洪水一样奔涌而出。
那种常年被误解丶被轻视丶被市场无情绑架的痛苦,在遇到一个真正懂她的剧本时,终于爆发了,忍不住了。
牛峮心疼坏了,刚想递纸巾,刘跃华却在桌子底下递了踢了牛峮一脚,用眼神制止了他。
作为一个渣男,他深谙女性心理学。
在猎物彻底卸下心理防线,进行情绪重组的时候,绝对不能去打断,必须让她自己把这种情绪发酵。
哭了有好一会,宋澹澹这才猛吸了一口鼻涕,抽过餐巾纸擦了擦。
她抬起头,那双通红的眼睛盯着刘跃华,眼神里已没有了刚才的质疑,完完全全地剩下了狂热。
「刘导。」
「澹澹姐,怎么说?」
「这戏什么时候开机?」
宋澹澹眼底燃烧着一团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