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他妈的真是个直性子。」
丹福斯把烟掐灭在菸灰缸里:
「好吧,我告诉你,这也不是什么秘密,整个塔尔萨都知道。」
他又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林戈。
窗外是工厂的后院,堆放着生锈的设备和一堆废弃的托盘。
一只流浪猫在托盘之间穿梭,瘦得像一根树枝。
「我在这行已经干了三十年,1955年,我和我父亲一起开了这家工厂。」
「那时候塔尔萨的制造业还很红火,油田丶航空丶汽车,什么都有。」
「我们给波音做过零件,给通用汽车做过支架,给当地的石油公司做过管道接头。」
「我父亲退休后,工厂在我的经手下一度迎来辉煌,那时候我手底下有一百八十个工人,几十台机器二十四小时不停。」
他转过身,看着林戈,那双浅蓝色的眼睛里被压抑了很久的情绪,终于找到了一条裂缝。
「那之后呢?」林戈适时的问。
丹福斯厌恶的挥了挥手,像是在驱赶一只看不见的苍蝇:
「之后日本人来了,韩国人来了,还有你们华工,人工成本是我们的一半,质量还比我们好。」
「通用汽车跟我说我的报价太高了,要是不降价他们就要找别人,一点不顾多年合作的情面。」
「我只好妥协降价了三次,第四次,我说不能再降了,再降我就要亏本了。」
「所以他们把订单分给了别人。」
丹福斯的声音突然变得尖锐:
「他们取消了订单,去年十二月,通用汽车通知我,从今年四月开始,这个支架的订单全部转移到韩国。」
「我争取了一年半,跑了六趟底特律,见了好几个采购经理,最后只争取到了一个结果。」
「他们同意让我保留百分之三十的订单,前提是我把单价再降百分之十五。」
林戈在心里快速计算:
「降百分之十五之后,你的利润是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