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莉诺看着他,发出一声嗔笑。
窗外的广播换了一首威利·纳尔逊的《Always on My Mind》。
她的目光在歌声中似乎微微晃动了一下,但只有一瞬间。
「首期付款可以给你宽限到11月1号,在此之前,我只收基础谘询费五十美元。」
「你身上有五十美元吗?」
林戈从口袋里掏出一卷皱巴巴的钞票,数了数,四十三美元。
他想了想,把手表摘下来,放在桌上。
那是一块精工自动机械表,是前身父亲留下的,和林戈没什么感情。
埃莉诺看了一眼那块表,没有拿,只是问道:
「值多少?」
「在当铺大概能当六十到八十美元,对我来说价值更高,它能够提醒我时间的宝贵。」
「那你留着。」
她把表推回来。
「四十三美元,加上欠我七美元,我记帐。」
她从抽屉里拿出一本黑色封面的帐本,翻开,在第一行写下:
「林戈·陈,1984年9月x日,欠款7美元,首期应付款日:1984年11月1日。」
字迹很潦草,但每一笔都写得清清楚楚。
林戈看着那本帐本,心里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这个女人不像他想像中的任何一种律师。
她不像那些穿三件套西装,办公室摆着皮沙发的家伙。
也不像那些高举正义旗帜,免费帮穷人打官司的理想主义者。
她更像是某种介于商人和清道夫之间的角色,帮你解决问题,然后从你拿到的好处里分走一部分。
从某种程度上讲,这女人和雷·卡森也是一类人,风险投资者!
「你为什么从旧金山搬到塔尔萨?」
林戈随口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