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完就把这句话忘了,但兰迪记住了。
在兰迪短暂而混乱的人生中,从来没有人把「叠毯子」和「操作冲压机」这两件事联系在一起过。
他蹲过三个不同的寄养家庭,上过两所不同的中学,在三个不同的快餐店打过零工。
除了林戈和克雷格,从来没有一个人告诉他,小事和大事之间是有联系的。
他把毯子叠好,坐在床沿上,等待铁栅栏打开。
隔着三道铁栅栏,「鬼牙」赫克托·里维拉还没有起床。
他躺在下铺,面朝墙壁,呼吸平稳,毯子揉成一团堆在脚边,枕头歪在一边,根本没有半点要起床的打算。
至于他的三个跟班,犯人们私下管他们叫「三只狗」,都已经起来了,但没有人敢叫他。
鬼牙老大的起床时间和他做的所有事情一样,不受任何的约束。
在麦克莱恩县立矫正中心,大部分犯人的作息是由那根铁链决定的。
但「鬼牙」的作息由他自己决定,就算睡到中午,也没有人敢打搅他。
这不是写在任何规章上的特权,但比规章更有约束力。
除非拿枪指着他的脑袋,逼他起来,但县级监狱为了避免夺枪事件发生,禁止配枪进入监区。
狱警们的主要武器还是警棍和胡椒喷雾,泰瑟枪才刚刚商用,他们还没有普及。
因此,狱警们也只能无奈的默许了这件事,但他们不会承认是怕了他。
只是不带枪的话,想要制服一个穷凶极恶之徒要冒不小风险。
韦德会说这是管理策略,给某些犯人一点无关紧要的特权,能让他们在其他方面更配合。
科菲的说法会更直接:
「叫醒一头睡着的狼对谁都没好处。」
但真正的原因更简单。
在「鬼牙」来到这里之前,这座监狱已经有过三次小规模的暴动。
第一次是因为伙食太差,第二次是因为暖气坏了整整一个冬天,第三次是因为一个狱警把犯人的家信扔进了垃圾桶。
奇妙的是,「鬼牙」来了之后,暴动反而停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