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场的角落里,老福斯特坐在一张塑料椅子上,膝盖上放着一个纸箱。
纸箱里装着需要分类的螺丝丶垫圈和铆钉。
这是林戈给他安排的活儿,把混合在一起的各种小零件按尺寸和型号分开。
不需要什么技术与体力,只需要耐心和一双还能分辨大小的眼睛。
福斯特把一颗螺丝拿起来,凑到眼前看了看,放进左边的小盒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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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拿起一颗垫圈,看了看,放进右边的盒子里。
动作虽然慢了点,但比起在牢房里无所事事带来的生产价值要高多了。
他的手指因为年老而微微颤抖,但好歹还能捏住那些细小的金属零件。
工场的机器声在他周围轰鸣。
冲压机的撞击声,缝纫机的哒哒声,犯人们低沉的交谈声。
所有这些声音混在一起,形成一种几乎让人麻木的背景音。
福斯特在这片噪音中安静地分拣着零件,思绪又回到了久远的地方。
他在想二十年前那个把他送进这里的事件。
那件事在很多年里一直像一块烧红的铁烙在他的意识深处,只要一想起来就会感到灼痛。
所以他学会了不去想。
他用日复一日的监狱生活把那块铁埋起来,用放风时看到的灰色天空,一层一层地盖上去。
但今天早上兰迪的那个问题,把那层覆盖物掀开了一个角。
「你是因为什么进来的?」
福斯特没有回答兰迪,但他自己知道他是因为杀了人。
那个人叫霍华德·比斯利,是他在油田的工头。
比斯利扣了他三个月的工资,理由是他弄丢了一批钻头。
但福斯特没有弄丢那些钻头,是比斯利自己把钻头卖给了另一家钻井公司,然后把责任推给了他。
福斯特去找比斯利理论,比斯利嘲笑他,说一个越战老兵连几个钻头都看不住,难怪美国会打输那场战争。
福斯特当时喝了很多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