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对面是一个巨大的楼梯,扶手是雕花的铸铁,台阶铺着深红色的地毯。
楼梯上方悬挂着一幅巨大的油画,画的正是二十年代的塔尔萨。
穿着西装的男人和穿着华丽长裙的女人,背景里是林立的石油井架和冒着黑烟的火车头。
这便是繁荣年代的塔尔萨对自己未来的想像。
那个年代的人总是相信,石油永远抽不完,股票永远涨,明年永远比今年更好。
他们用大理石和黄铜建造酒店,把天使画在穹顶上,因为他们相信塔尔萨会成为下一个芝加哥,下一个纽约,下一个永不衰落的伟大城市。
许多家庭用他们半辈子的积蓄疯狂购买股票和债券,然后在大萧条到来后一起完蛋。
这才是真实的故事。
林戈从来不否认美利坚的繁华,但他得承认,每一个试图追逐美国梦的人,终究要遇上那么一次失意的梦醒时刻。
六十多年过去了,石油还在抽,但利润越来越薄。
股票涨涨跌跌。
明年并不总是比今年更好。
大理石,黄铜,天使……
资本主义的繁荣和衰退,最终留下的就是这些东西。
石头和金属比人的信心更持久。
林戈穿过大厅,走向签到台。
签到台后面站着两个穿深蓝色套裙的年轻女人,头发梳成八十年代流行的高蓬样式,妆容精致得像百货公司化妆品柜台上的GG画。
她们面前的桌上铺着白色桌布,摆着一排排手写姓名牌。
「您好,请问您是……」
左边的女人抬起头,脸上挂着标准的接待笑容。
那个笑容在她看到林戈的西装时微妙地僵了一下。
虽还不到失礼的程度,但她仍然需要花额外的时间处理「这个人的穿着和这个场合不太匹配」这个信息。
「林戈·陈,麦克莱恩县立矫正中心负责人。」
林戈把请柬放在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