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萨尔的世界里,一件需要修改的旧西装不是什么值得投入过多注意力的事情。
他从1958年开始就在这家店里改衣服,听他说还给石油大亨的做过定制西服。
很明显在吹牛,林戈只用了一秒就看穿了他,因为他脑袋上顶着【说谎】。
今天早晨,林戈穿上的就是萨尔改过的西装。
他站在镜子前,审视着肩部那道曾经过于明显的皱褶。
现在它消失了。
西装的肩线现在贴合着他的肩膀,顺着自然的弧度延伸到袖管。
腰部也不再松松垮垮地堆在皮带上方,而是微微收束,勾勒出一个勉强算得上利落的轮廓。
萨尔没有做任何复杂的改动,只是把该收的地方收了,该放的地方放了。
十五美元的价值,在一件旧西装上体现得淋漓尽致。
这是一个手艺人对自己工作的理解。
萨尔可没有化腐朽为神奇的魔法,没办法把西装改的像是件名牌。
但他让这件西装成为了它能够成为的最好的版本。
林戈把领带系好。
贝蒂那条深红色金菱纹的旧领带,配上改合身的深蓝色西装。
看起来终于不再像一个穿了父亲衣服的年轻人,而像一个虽不富裕但有精神的小企业家。
他走出房间。
走廊里,贝蒂正在换灯泡。
她站在一把摇摇晃晃的木质梯子上,嘴里叼着一个螺丝刀,手里托着那个旧灯泡。
新灯泡放在围裙口袋里,鼓出一个圆形的轮廓。
「你今天穿得像个正经人了。」
她头也不回地说。
螺丝刀在她嘴里晃动,让她的声音变得含糊不清。
「是萨尔改的?」
「……对。」
林戈已经学会了不问贝蒂为什么认识城里的每一个小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