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傍晚,林建军从自留地回来,路过育种站时看见沈克诚正蹲在试验田边上,手里拿着一把放大镜对着一棵防风草的叶片仔细端详。
旁边站着林建国和周明远,两人都弯着腰凑在那里听沈克诚讲叶缘形态和品种纯度之间的关系。
夕阳把这一小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映在新翻的试验田上。
林建军没有走过去打扰,站在路边看了一会儿。
育种站运转起来以后,沈克诚像是换了个人,虽然还是那么瘦弱,胃病也没完全好,但每天天不亮就起来下地,晚上点着煤油灯整理观察记录,干劲特别足。
回到家时,婉晴正在灶房里做饭。
灶膛里的火苗子呼呼地窜着,锅里的糊糊咕嘟咕嘟地冒着泡。
大宝蹲在灶房门口拿根树枝在地上画画,二丫坐在炕上抱着玉米芯子啃得满嘴都是渣。
林建军靠在灶房的门框上,看着这一切,忽然觉得有些恍惚,自己这段时间虽然忙得脚不沾地,但忙得踏实,他好喜欢这种感觉。
吃饭的时候,婉晴夹了一筷子咸菜放进他碗里,兴致勃勃地说自留地里的花椰菜包心了,看着喜人。
又说翠花下午来家里串门,说她家地里的防风草长得比隔壁张婶家的还高,得意得不行。
林建军笑了笑,把嘴里的糊糊咽下去,说这两个月是关键期,浇水不能多也不能少,回头他再挨家挨户走一遍,把越冬前的注意事项跟大家说清楚。
他在心里把接下来要做的事又排了一遍。
供销社月底交货要提前把蛋黄酱装车运过去;防风草和花椰菜入冬前要追一次腊肥;沈克诚那边的品种观察记录该整理归档了;二叔介绍的工商所老宋也该去拜访一下,趁着最近政策松动,先把个体执照的事谘询起来。
事情很多,但都有条不紊地往前走着。
窗外蛐蛐的叫声渐渐低了下去,远处隐约传来几声狗叫。
他吹灭煤油灯,在婉晴旁边躺下来,闭上眼睛,很快就睡着了。
一晃又是几天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