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洵的意识浮浮沉沉,像一叶扁舟在暴风雨的海面上颠簸。
身体时而像被扔进了火炉,四肢百骸都在燃烧;时而又像是坠入冰窟,冷得牙齿打颤。
他想睁开眼睛,眼皮却沉得像灌了铅。
昏沉中,他听见一些声音。
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又像是隔着厚厚的墙壁。
「烧了好几日了……」
「先生怎么说……」
「……主公,药都吐了。」
「……拖出去砍了!」
……
有人在移动他,舌根浓重的苦味,马车的颠簸,被针扎的刺痛……
有人坐在他身边,一只纤细温柔的手总是握着他。
「刘洵,你不许死!」
耳边的声音忽远忽近,他却怎么也分辨不出是谁……
然后是漫长的黑暗。没有梦,没有声音,什么都没有。
再醒来时,他感觉到了光。
是透过窗棂照进来的丶带着淡淡暖意的日光。落在眼皮上,橘红色的,很温柔。
然后他感觉到了针刺。
并不疼痛,而是一种酸胀的轻微刺感。
短促的两三下,却激活了他体内的某种力量,在经络里缓缓游走。
他不自觉地皱了皱眉。
「不用睁眼,放松,殿下会很快复原的。」
一个令人安心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刘洵的意识像是被泡在温水里,明明清醒了些,身体却还困在沉睡的惯性中。
然后他感觉到了一只温暖的手掌贴在了后背上。
一股热流从那只手掌按着的位置渗入,像是一条温暖的河流,顺着他的脊背缓缓流淌,蔓延到四肢。
那股热流所到之处,身体里的寒意被一点点驱散,僵硬的肌肉渐渐松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