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永江面色越冷,一字一句道:「丫头,你以为我年老糊涂了?你跟那个顾靖川,是不是有事儿?」
王语悠脸颊一下红了半边:「爹!您胡说什么呢?我跟顾长官只是……只是一些公事!他,他帮您找大夫,我也是打心眼里感谢他!」
她下意识地避开父亲锐利的目光,看向窗外摇曳的树影,心跳得却像打鼓一样。
王永江靠在床头,眼神沉沉地盯着她:「公事往来?语儿,你可从来不会说假话的,我听说你问管家找上好的菸丝,还有前几日大营遇袭,又是谁整夜守着,一有消息就坐立不安?」
一连串的诘问像重锤般砸在王语悠心上,她又急又气:「爹!女儿只是觉得顾长官孤身一人在锦州不易,又为咱奉天守住了门户,理应多加照拂!您怎么能把女儿的一片心意,想成那种龌龊事?」
「龌龊?」王永江冷笑一声,「丫头,你是我一手养大的,你心里那点小九九,我能不清楚?顾靖川是什么人?是大帅钦点的锦州守将……再往后稳住形势他便要整军,你想想看,如今锦州形势未明,他干的事情一桩桩一件件都是大事,你跟他走得近,是想把王家置于风口浪尖吗?」
看着女儿房越是紧张,他不由叹了口气,「如今锦州局势何等复杂?日军虎视眈眈,间谍遍地都是,军中派系林立,稍有不慎就会引火烧身。
顾靖川是个难得的将才,可他树敌太多,根基未稳,你跟他牵扯过深,万一他有个闪失,你怎么办?王家怎么办?」
王语悠眼眶一红:「爹!女儿不是小孩子了,知道分寸!顾长官为人正直,赏罚分明,是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女儿敬佩他,愿意帮他,这有错吗?」
「敬佩归敬佩……但他这个事情怕是要得罪很多人。」王永江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恨铁不成钢,「日军在城里到处安插眼线,那帮子老派将领更是想把手上这点权握得结结实实。
你想想看眼下这事,就是多方犬牙交错形成的局面。另外,你一个姑娘家,频繁出入军营,还对守将这般关切,传出去像什么话?到时候不光你名声受损,连顾靖川都会被人说三道四,说他利用职权笼络地方官员家属,这对他整顿军务,是多大的掣肘?」
王语悠被父亲说得哑口无言,泪水终于忍不住滚落下来「爹……我只是……只是想帮他……」
王永江看着女儿伤心的模样,心头一软:「语儿,爹不是要苛责你。爹是怕你吃亏,怕你被人利用。顾靖川的处境比谁都难,内有派系倾轧,外有强敌环伺,他需要的是能帮他稳固军心,筹措粮草的盟友,而不是一个让他分心的红颜知己。」
他叹了口气,伸手握住女儿的手,「你若是真为他好,就该与他保持距离,我自会想办法帮他……等他站稳了脚跟,等锦州安稳了,再说别的也不迟。你的心思,当爹的都明白。」
王语悠点头,心里却像被堵住了一样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