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他抽空,这几日务必来官邸一趟见我。」王永江目光深邃,「军中内鬼,日本间谍渗透,还有工地物料舞弊贪腐,桩桩件件牵连太深,传话道不明。
如今粮草款项刚刚落地,防务重建迫在眉睫,背后藏着的暗流更是凶险。有些布局,我必须当面跟他细说,也好好敲定后续的清查与整军之法。」
姜映蓉瞬间领会其中深意,确实无法隔空商议。
她重重点头:「您放心,等下我换件衣裳,就再跑一趟旅部。」
王永江微微颔首,靠回榻上,疲惫又锐利的目光望向窗外:「锦州这盘棋,早已是内外勾结的死局雏形。他一个年轻人硬扛太难,我这把老骨头,还能帮他撑一把……铺一条路。」
说到这里,王永江目光落在姜映蓉身上,语气放缓,带着长辈独有的规劝与担忧:「映蓉啊,你也别怪叔多嘴说你。你一个姑娘家,这般日日扎在军营,围着靖川的军务转,来往频繁,外人口舌繁杂,终究对你名声不好。」
姜映蓉听了,一脸大大方方:「叔,我明白您的顾虑。但我不是为了顾靖川个人,我是为了锦州,为了东北。
来锦州之前,我兄长便特意叮嘱过我。如今日军步步紧逼,东北内部派系腐朽,弊病丛生,锦州是关外第一道关口,万万容不得半分差错。
靖川和他都是士官学校毕业,回来就是一心报效东北,我帮他就是帮东北……我这一心坦荡,自然无惧人言!」
王永江看着她的模样不由语塞,不由将目光又转向女儿,看她望着姜映蓉面露崇拜和赞同,苦笑着摇头:「罢了罢了。我是真看不懂,也不知这顾靖川到底有什么好的,你们一个两个,全都心甘情愿向着他,帮着他。」
姜映蓉从容道:「乱世之中,贪财贪权,苟且偷安的人遍地都是,可敢对着老派人物刮骨疗毒,敢扛乱世大局……敢为百姓守土的人,寥寥无几。就单论这一条,靖川就值得!」
王永江缓缓点头:「你心性通透,叔不多劝你。只是军营凶险,暗处藏满刀箭,那些日本人还在暗处蛰伏,军中蛀虫未清,你往来其间务必万分小心,护住自身安危。」
「我晓得分寸。」姜映蓉起身离去,「叔,您先歇着,我去去就回来。」
…………
暮色渐沉,锦州旅部书房内烛火摇曳,案上摊着刚刚校对完毕的军情报告。
顾城正垂眸翻看卷宗,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张廷枢一身风尘仆仆,刚从奉天策马赶回,连尘土都来不及拍,径直推门而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