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肃安则是眉头和嘴角抽了好几下,然后一个子都没留下,冷哼一声之后,就背着顾见微转身走了———之前打赌输了的,所以要背着她回去。
罗一也没拦着,而是一边挥手,一边冲着他的背影大喊道:「你要是没钱,留个地址也好啊,以后我自己上门去取!」
谁能想到,少年这平平无奇的一句话,多年以后,竟是一语成谶?只不过那个时候的取」,多了一个女」字。
吴肃安他们离开之后,罗一和彭先生在村子里又待了一天。
这一天,罗一在书房里,把所有的书都规整了一遍,确定没有类似《赶尸札记》的书后,这才把房门锁上————锁是前天去镇上买的,两把。
第二天天一亮,两人草草吃了早饭之后,罗一把另一间房也锁好后,就在彭先生的招呼下,对着空荡荡的神龛磕了三个响头。
然后烧香烧纸,一切流程都走完以后,确定火盆里的火焰都熄了,两人这才转身走出堂屋。
坟地那边,两人昨天就去过了,今天就不用再特地跑一趟。
走出坪坝没多远,少年转身看了一眼他生活了十年的木屋,抹了抹眼泪,跟着彭先生转身走了。
没有豪言壮语,也没有脉脉深情,转身的很平淡,就跟平日里去镇上换大米一样。
可让两人都没想到的是,当他们走到桥头的时候,就发现乡亲们竟然已经早早在这里等候了。
没人告诉他们时间,不知道他们是怎么知道的。
等他们靠近后,乡亲们也没多说什么,就开始一个劲儿的往少年的背篓里塞东西。
「狗杂种滴,到外头听彭先生滴话,好好学本事,晓得了不?」罗昌明红着眼睛,把两块大洋塞进了罗一的手里。
罗一不要,罗昌明沉着脸:「拿到!外头世道不好,莫苛到你个儿!」
罗昌明的女儿,也就是罗一的姑姑,也拿着两双新鞋,塞到了罗一的手里:「不合脚了就转来,姑姑给你纳新滴。」
罗一含泪接了,然后趁姑姑不注意,把那两块大洋,塞进了她衣兜里。
「外头乱,搞不习惯就转来,村里啷个多人,养得起你。」
「记到多转来看哈,不管你以后有好大本事,这里都是你滴根。」
「你屋门锁好了没?你娘以前出门滴时候,就特别小心,哪怕是走到桥头了,也要回去再检查一哈。这一晃眼,她都走五年了,你也都长哪个大了!」
乡亲们你一句我一句,把罗一的背篓,给塞的满满当当。
罗一向他们一一道谢。
之前离开坪坝的时候他没哭,过桥的时候,他眼泪流的,比桥下的河水还要大,还要急————
离开村子以后,两人一路不停,直接走到镇上,然后稍作休息后,就准备徒步去王村0
虽说也有滑竿和骡马可以坐,但价格太贵,罗一舍不得。至于轿子,那就更是想都不敢想了。
按照彭先生的计划,到了王村之后,就直接坐麻阳船,一直坐到辰州,然后去找辰州的赶尸匠拜师。
所以这段路最难的,就是从村子到王村,全程靠两条腿走。
而且为了安全起见,彭先生没有抄小路,而是尽可能的选择走大路,如此一来,原本抄小路三天就能赶到的路程,被硬生生的拉到了四天。
要是路上耽搁了,这个时间还要拉长。
不过还好,前两天都算顺利,一路上没遇到什么波折,但第三天晚上的时候,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