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莱恩,理察·布莱恩,」理察伸出手,「我之前给您写过信,约了今天见面。」
西门子握住他的手,掂了一下。
「信?」他的眼睛转了转,「哦,信。我一直没时间看,这段时间我就住在这儿,这该死的炉子,烧出来的全是死贵的废铁。好不容易出了一炉合格的,炉顶又塌了。再这样下去,早晚得关门。」
西门子蹲下来,从地上捡起一块碎砖,放在掌心里翻来覆去地看。
砖的断面是深棕色的,表面有一层闪着光的熔渣,像被掰成两半的威化饼乾。
他用拇指在砖面上蹭了一下,那层玻璃质的硬壳纹丝不动。
理察把手插进裤袋里,假装随口说道:「矽砖这种酸性炉衬,不能往里加石灰除磷。磷多了,炼出来的钢跟饼乾一样脆。」
西门子抬起了头。
理察接着说:「想要出好钢,您就只能买瑞士的低磷矿,成本自然就高了,越烧越亏,越亏越烧。」
「问题是,没有硷性砖这种东西。」西门子摇了摇头,自言自语道。
「我听说,威尔斯有不错的白云石。煅烧之后,富含氧化钙和氧化镁的耐火材料,您觉得怎么样?」
西门子的手停住了,他把那块碎砖放在地上,不可置信地看向理察。
「你懂化学?」他问。
「略懂一点。」理察谦虚地笑道。
西门子拍了拍手,理察知道他的心里正在盘算。
「白云石煅烧的砖,也就能用来盖房子,用作炉衬强度不够。」他说。
「可以加结合剂。」理察解释道,「焦油能增加它的强度和防水性,煅烧成型的砖,不但能当炉衬,也许还能砌炉顶。」
西门子沉默了,他那双因疲惫而凹陷的眼睛快速地眨了几下,有什么东西正在聚合成形,是他呼之欲出的问题。
「你是哪所大学毕业的?」他扬起眉毛,「吉森?慕尼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