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贝尔的眼睛里平添了几分困惑,像是在听天方夜谭:「这……可能吗?」
「没有您的话,当然不可能。」理察说。
阿贝尔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深吸了一口气。
接着他从记录本上撕下一页纸,拿起桌上的钢笔,蘸了蘸墨水,在纸页上飞快地写下一长串清单,把每一个单词都拼写完整,没有任何缩写。
最后,他把纸递给理察。
「把这些东西置办齐全。」阿贝尔把笔帽合上,「我们就开始。」
理察接过纸,折好塞进内袋:「一言为定。」
阿贝尔点点头,转身拿起那瓶装着压缩棉火药的广口瓶,举到灯下。
理察也没有多留,转身走出了工坊,那股混着酒精和硝化纤维甜味的气息被隔绝在了门后
坎贝尔站在工厂的一侧,手背在身后,望着窗外阴郁的天气。
他听见了门开的声音,于是开口问道:「谈完了?」
「谈完了,」理察走过他身边,「谢谢您,坎贝尔爵士,耽误您时间了。」
坎贝尔点了点头,眼神跟着他的背影。
理察独自朝工厂大门走去,很快便离开了工厂。
此时此刻,在怀特岛的奥斯本宫中,维多利亚女王正坐在宫殿二楼的矮椅上,俯瞰苏伦特海峡。
那些被称为帝国之盾的铁甲舰从她的视线内驶出,在苏伦特狭窄的水道上列队前行。
女王穿着一件沉重的黑色丝绸礼服,裙摆在脚边堆叠成厚厚的一层,头戴白色寡妇尖帽,胸前一枚黑玛瑙胸针。
胸针的边缘镶着一圈细小的珍珠,中央嵌着一帧小像:阿尔伯特亲王,她的丈夫,她的一生挚爱。
他已经去世七年了,但她每天还是把它戴在身上。
她的体态比年轻时圆润了许多。
长期的缺乏社交,以及任何能让她从悲伤中走出来的动力,让她的身体像一株被移进温室的绿植,慢慢变得丰腴而柔软。
但她的眼睛甚至比先前更加冷峻,依然能让最有经验的政治家在她的注视下汗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