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植笑道:「你二人便莫要互相谦逊了。正好你二人志向相合,都不忍见百姓饥馑丶流民失所。可细谈一下,此前田元皓所献官田之法,使粳稻丰积,解巨鹿之困。」
一位太守,尤其是勤政爱民的太守,如何能抗拒粳稻丰积这种诱惑?
其当即眼中闪过一丝惊喜,连忙侧身相请,道:「既如此,还请卢中郎与刘司马入郡府详谈。城中虽残破,亦当为诸君接风洗尘。」
说是接风宴,实际上非常简陋,案上摆着的不过是粗米饭丶一碟盐菜丶外加一壶浊酒。莫说肉食,连像样的酱豉都拿不出来。
郭典举杯对众人道:「当此国难之时,巨鹿饥馑,百姓食不果腹,城中粮尽已有数月。今日以此粗食为诸君接风,实非待客之礼,还望诸君莫怪。」
护乌桓中郎将宗员何曾受过这般委屈,当即冷哼一声,将木箸重重搁在案上。
「吃糠咽菜,这也太糊弄我等。我等率王师千里赴援,解你廮陶之围,郭府君便以此相待?至少亦应杀猪宰羊一头才是。我便不信,整个巨鹿寻不到牛彘一头!」
刘备最为刚烈,如何见得惯他在这种时刻,还挑剔指责一位刚救万民于水火之中的贤臣?
于是他果断起身,打断宗员发作:「宗中郎,此是何言?郭府君困守孤城,与百姓同甘共苦,此真乃古之贤士之风。」
「《国语》有云:『民之饥馑,若己饥之。』府君能忍饥守城丶不弃百姓,备敬佩之至。今日这粗米饭,胜过肥肉醇酒百倍。若宗中郎难以下咽,可以离席,去享受你那锦衣玉食!」
他英姿勃发,豪气云生,说完根本不屑多看宗员一眼,仿佛会污了眼睛。
接着他便转头面向郭典,直言建策:「至于城中饥馑之困——备有一策,正可解府君燃眉之急。」
郭典对刘备的仗义执言,颇为感激,闻言立即正襟危坐,道:「刘司马请讲。」
刘备便将田丰所拟的官田之法一一道来。将巨鹿境内无主荒田收归郡府,重新造册,租与流民及黄巾降卒耕种,岁收五成租赋充入郡库。
既不伤豪强之利,又能速复农桑丶充实仓廪,数月之内便可解饥馑之困。
郭典听至一半便已不住颔首,待刘备说完,他扶案而起,激动得声音都有些发颤:「善!大善!好一个官田之法!既不伤豪强,又安置流民,更充实府库——刘司马此策,实乃救时济难之良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