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是一百二十六年后的今天。
封墨。
同样是草根,同样没有背景,甚至比当年的李长青更加年轻,更加狂傲。
夏渊被废,夏极巅被辱,他们夏家,何曾将这个十八岁的少年真正放在眼里?
在他们看来,这不过是又一个走了狗屎运,不知天高地厚的愣头青。
只要动用门阀的力量,略施手段,就能轻易地将他碾死,就像碾死一只蚂蚁。
他们傲慢,所以看不起他。
从骨子里,就看不起。
所以,他们一次又一次地挑衅,一次又一次地试探,最终,引来了今日的灭顶之灾。
夏不朽呆住了。
他终于明白了。
李长青的话,像一把最锋利的刀,剖开了他,也剖开了整个夏家那副华丽的皮囊,露出了里面早已腐烂发臭的丶名为「傲慢」的根。
一百二十六年前,他们因为傲慢,看不起李长青,最终为夏家埋下了衰败的种子。
一百二十六年后,他们还是因为傲慢,看不起封墨,最终亲手将这颗种子催熟,结出了灭门的恶果。
历史,何其相似。
讽刺,何其诛心。
他们不是败给了某个人,而是败给了自己那份根深蒂固丶从未改变的门阀之傲。
「嗬……嗬……」
夏不朽喉咙里发出意义不明的声响,那双浑浊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封墨。
他想看清,这个终结了夏家千年气运的少年,究竟有什么不同。
然而,他只看到了一片漠然。
封墨的眼神,从始至终,都没有一丝一毫的波澜。
仿佛他今天所做的一切,不是在清算一个传承了五百年的望族,而只是在路边,随手踩死了一窝碍眼的虫子。
这种被彻底无视的感觉,比任何羞辱,任何酷刑,都更让夏不朽感到绝望。
夏家祖地的废墟之上,死寂被一种沉重的呼吸声所取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