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怀德哼了一声,朝着空中挥了挥拳头:谁敢欺负本衙内,须吃小爷一顿打。
但如果选了亮弟去呢?
他更为于心不忍,弟弟年纪还小嘛,有事该我这个兄长扛着才对。
觉是睡不安稳了,高怀德一骨碌爬起,披上衣服去庭院溜达散心。
天幕如绸,覆盖穹宇,裹住一轮清辉,星星点点。
夜静如水,朦胧静谧,唯闻数声虫鸣,窸窸窣窣。
高怀德感受微风拂面,淡淡木叶清香飘入鼻端,耳中传来沙沙脚步声,原来夜不能寐的不光是自己。
「亮弟,你也睡不着?」
「兄长,你也出来走?」
两人不约而同开口,又齐齐噤声,生怕惊动父母和姊姊。
放轻脚步来到一处僻静所在,二人蹲在斑驳树影之中,高怀亮率先发问:「兄长,你说杨家的人好打交道吗?」
「我怎么知道。」
高怀德拔了根草棍拨动沙土:「再说了,父亲只会让我去,你又何必多想。」
「你是嫡长子啊,该我去才对。」
「你一向听话,习文练武又肯下功夫,父亲怎么舍得。」
高怀德不耐烦地把草棍撅成两段,拍拍弟弟的肩膀:「放心,只会是我啦。」
高怀亮反过来搭住他的胳膊,稚气犹存的面孔神情严肃:「兄长,你别这么说,更不要故意惹得父亲不快了。」
高怀德身形微震,随即满不在乎说道:「有人生来受宠,就有人天生讨嫌,没办法的啦。」
高怀亮的下一句话,令他不由屏住呼吸:「兄长,你于枪法一道天赋异禀,上手即会,稍练即精,何苦做出一副不思进取的姿态,难道是怕打击我信心吗?」
兄弟二人对视,高怀亮的眼神清澈明亮,高怀德不由得挪开了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