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怀远隐约觉得,宽州筑城并非孤谋,叔父既不说破,想必时机未到,为将者听命行事,领了军令去了。
……
高怀德还不晓得父亲已经做出安排,这趟要跟随堂兄去做监工。
这两日他无精打采,诸般玩乐耍子都是兴致缺缺。陆谦和富安不解,只道衙内又挨了节帅训斥。
日上三竿,高怀德懒洋洋扒在城门楼上,无聊看着来往进出的人群,不知在想些什么。
此时几名解差押送一人出城,看身形依稀有几分熟悉。
道旁的人群指指点点,还有数人切齿咒骂,投去脏烂菜叶和臭鸡蛋。
「白文审伏认其罪,此等要犯需押赴京城,由刑部追系推鞫,今天正是押送起解的日子。」(注2)
高怀德对这个被父亲轻松摆平的白瘟神无甚兴趣,瞅了一眼他身上挂的零碎家什:脖颈扣一面形似圆盘的木枷,宽与肩同,两瓣半月枷板的拼接处交叉贴着封条,双腕双足倒不曾限制。
「这般穷凶极恶的死囚,怎的戴一面轻枷,莫不是使了钱,节级松宽了他?」
「衙内有所不知。重犯在牢里都戴六尺长枷,重二十余斤,一副木杻钉住双腕不得动,有时还须扣上脚匣。别说逃跑,站久了都会累趴下,只能横躺侧卧。」
陆谦解释道:「到了流配时,就会换成这种七斤半的团头小枷,否则根本走不动路。」
「七斤半也不重啊,这贼自命武勇,不怕他路上拆了枷,打翻解差逃跑?」
「衙内莫要小看了这枷。」
富安插话道:「周边一圈乃是铁皮镶嵌加固,故而称作铁叶盘头护身枷。除非力能搏虎的英雄,等闲人挣不开的。」
「是嘛,说得你好像戴过一样。」
「衙内说得极是,小人这副身板怎当得起。」
富安赶忙陪笑,恢复一副猥琐模样。
「则天皇帝之代,酷吏来俊臣制做十面大枷,一曰定百脉,二曰喘不得,三曰突地吼,四曰着即承,五曰失魂胆,六曰实同反,七曰反是实,八曰死猪愁,九曰求即死,十曰求破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