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大夫放下书卷,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贺监的信,老夫看了。」
李白坐下,椅子是硬木的,坐上去有些硌人。他深吸一口气,开门见山:「晚生此来,是为宜春院馆舍中一位女子——」
「杨玉环。」王大夫打断了他。
李白一怔。
王大夫看着他,眼神复杂:「贺监在信里提了。说你是为情所困,想请老夫在兴庆宫宴上进言,劝陛下莫要强纳民女。」
「正是。」李白点头,「王大夫,那杨氏女年方十五,本是蜀地良家子,因容貌出众被选入宫教习。若陛下强纳,恐有损圣德,亦非那女子所愿。晚生恳请大夫——」
「李白。」王大夫再次打断他,声音压低了几分,「你可知,此事已非寻常宫闱之事?」
李白心头一紧。
王大夫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李白:「昨日,李相府上有人来传话。」
「李相?」李白瞳孔微缩,「李林甫?」
「正是。」王大夫转过身,脸上带着一丝无奈,「话虽委婉,但意思很明白——此事涉及陛下私德,外臣不宜过问。若有谁不识趣,妄加议论,便是对陛下不敬,对朝廷不忠。」
书房里安静下来。
窗外的秋风穿过庭院,吹得竹叶沙沙作响。远处孩童的读书声还在继续,已经念到了「窈窕淑女,君子好逑」。那声音天真烂漫,与书房里压抑的气氛形成鲜明对比。
「所以,」李白的声音有些乾涩,「王大夫的意思是——」
「老夫无能为力。」王大夫走回书案后,重新坐下,「贺监的面子,老夫要给。但李相的话,老夫也不能不听。李白,你是个有才华的年轻人,老夫劝你一句——此事到此为止。莫要再奔走,莫要再牵连他人。否则,不仅救不了那女子,还会害了自己,害了所有帮你的人。」
李白看着王大夫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冷漠,只有深深的无奈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