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再婚?只要我想,带着孩子也依然有大把的选择。这些,都不需要你操心。”
她每说一句,安室透的心就沉下去一分。她将所有可能的反对理由都预判到了,她不是在赌气,不是在寻求安慰,她是在冷静地陈述一个她认为可行、且决心已定的方案。
安室透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无力。他擅长应对危险、周旋于阴谋、甚至直面死亡,却从未遇到过如此……直白、疯狂、却又逻辑自洽、让他无从反驳的“进攻”。
他深吸一口气,试图采用拖延战术,先让眼下过于紧绷的气氛缓和下来:“莉乃,今晚太晚了,你情绪波动也大,我们都需要冷静一下。这样吧,等明天,明天我们都冷静下来之后,我们再好好谈这件事,可以吗?”
他希望能争取到一点时间,或许能想出别的办法,或许能联系上风见或其他人间接干预,至少不能让她在这种状态下做出不可挽回的决定。
然而,莉乃闻言,却轻轻地笑了起来。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降谷零。”她直呼他的名字,目光锐利如刀,“你想拖过去,用时间淡化我的决心,或者找机会用别的方式说服我,甚至可能想暗中做些什么阻止我。”
她微微向前倾身,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但是我告诉你,我不是今天才临时决定的。我猜到你可能在安排‘后事’的确切时间,是昨天晚上。而从今天早上开始,我就已经在行动了。幸子那边,我已经谈妥,她也愿意帮忙。亚当现在,就跟她待在一起,很安全。她明天,会准时、完美地代替我,坐上那趟飞往美国的航班。”
她停顿了一下,看着安室透眼中无法掩饰的震惊和慌乱,缓缓说道:“安室透,我在来找你之前,就已经把所有的可能性、你所有可能说的话、所有的漏洞,都想到了。这一路上,从威胁风见警官开始,我就已经在心里把这件事想了千百遍,不能更清楚了。”
她的目光牢牢锁住他,不允许他有丝毫的回避。
“所以,别想搪塞过去。也别想用任何理由说服我放弃,我的条件就摆在这里。”她微微扬起下巴,那份属于寺原家大小姐的骄矜在此刻展现得淋漓尽致,“要么,你答应我,在你还活着的这两个月里,给我一个真正的、不会消失的亚当。”
“要么——”
“我现在就下车,然后立刻、用我能想到的所有方法,破坏你们这次‘万无一失’的行动。我或许不懂你们的战术,但我知道怎么制造混乱,怎么引起不必要的注意,怎么让某些’残余势力’知道,他们还有机会。你想当英雄?我偏不让你如愿。你想安静地牺牲?我偏要闹得人尽皆知,让你死都不得安宁。”
……
看着莉乃那不容动摇的坚定神色,安室透第一次在除了生死搏杀和复杂任务之外的事情上,感到了深刻的力不从心。车厢内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沉重的胶质,紧紧包裹着两人。昏暗的光线下,只有彼此眼中倒映的微光和压抑的呼吸声。
僵持了不知多久,莉乃似乎耗尽了最后一点耐心。她微微勾起唇角,那弧度里没有温度,只有一丝冰冷的催促:“考虑好了吗,降谷警官?我的时间也很宝贵。”
安室透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紫灰色的眼眸深处是疲惫、无奈。他深吸了一口气,牵动了胸前的伤口,带来一阵熟悉的钝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