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是会当断则断,甚至斩草除根。
曾有一回,他恰好就在山中,听闻误雪向云皎禀报:说是有一名心腹小妖假借交易之名,背地里向狮驼岭传递消息。
狮驼岭是何等地方。
是妖山,又非妖山,简直就是魔窟,凡界没有任何妖山愿与之往来。
因为一旦被那山中三魔缠上,即便不被彻底吞噬,也少不了折兵损将,它们与只会杀戮的疯魔无异,谁又乐意陪它们玩这种无意义的厮杀游戏呢?
云皎得知后并未声张,反让误雪将计就计,通过那小妖给狮驼岭送了些“甜头”,引三魔去碰了硬钉子。待对方折损了人手,她才“赫然”发现这吃里扒外的内奸。
黄风至今记得她当时平淡的语调,吩咐误雪:“本是他惹的祸,杀了送去狮驼岭,便说小妖不懂事,大王山已清理门户,给狮驼岭一个交代。”
此举既除了内鬼,又让狮驼岭吃了暗亏却无从发作。
只是,他记得,处置那小妖的前一日,云皎都还如常与其谈笑风生,仿佛无知无觉……
“若、若三太子,日后因此被触怒……”
但其实他不是担心云皎能“斩草除根”了哪吒,而是怕万一,哪吒感受到了她的绝情,或者真吃了亏,他也翻脸不认人……
——毕竟,那日五行山下被哪吒逮住时,这位杀神也没好到哪里去,浑身浴血,血滴顺着衣摆蜿蜒落下,融入泥土,仿佛了无痕迹,可他衣袍上的血仍在往下淌。
像是杀意凝成实质。
杀戮过重的人,那股杀心是收不住的,所以黄风才一直怕到现在。
“还望您能高抬贵手,放过云皎大王。”黄风终于将最后一句憋了出来。
哪吒终于侧首,审视的目光如寒刃般落在他身上。
这只小黄鼠精,除却当初借他之手潜入大王山外,之后便再无交集。
此刻哪吒对他有所留意,也是因为发觉——这小黄鼠精竟是真关切云皎的。
懦弱之间,又生出难得的孤勇。
这一丝难得,比千年前李靖那始终如一的虚伪懦弱,要强上些许,竟让他心底泛起微澜。
他眸色微动,倏然问黄风:“你倒是有些道行,可想成仙?”
这鼠精虽在灵山脚下修行,修得却非佛道,难怪不受看重,被遣了棘手之事,却有些情义,可堪成仙,总比李靖好。
黄风一时愕然,没想到三太子会突然问这个。
哪吒沉吟着,想起昨夜李靖所为,不过是被禁足在云楼宫心存不甘,心胸狭隘,认定一切由他指使,竟想先对他的莲花身下手为强罢了。
千年前,千年间,乃至如今,李靖不愿放过任何一个置他于死地的机会。
好巧不巧,他亦如此。
“取经人将至黄风岭,我有一计……”哪吒缓缓启唇。
*
木吒客居外,竹影疏落,草虫低鸣。
红孩儿把玩着手中的锦囊,时而日光透过修竹,也在其上绣纹间撒落斑斓光色。
修长手指来回摩挲上面的绣纹,饶是知晓云皎不会刺绣,此物非她亲手所作,他依旧极为珍视。
阿姐给他的所有东西,他都极其珍视,就如珍视阿姐本身一般。
少顷,红孩儿眸中闪过晦暗,抬眼,瞥见客居那扇紧闭的木门缝隙间,有什么东西一闪而出。
是那只小白鼠白玉。
白玉还是鼠样,甫一窜出,豆眼对上红孩儿在暗处的灼灼目光,下意识要往回窜,被红孩儿掌心一道炽热灵光险些打中,不敢再动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