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着泛黄的古籍上的一只只丑虫,“譬如金线蛊,蛊中之王,金黄色的蛹身,中毒者腰脊如解,脸色枯败如金箔;譬如三尸虫,中毒者生出尸斑,肚破肠穿。又譬如螳螂蛊,性情凶戾暴躁,折磨人七七四十九日才死……”
甜沁专心致志看着,记着,古籍上蛊狰狞满目,却无一对应她症候的。好不容易看到“相思蛊”——中之者被迷惑心智,出现幻觉,与人欢.好,其实类似于媚.药,并非谢探微那等神乎其技的情蛊。
奚仲先生阖上了书,“老夫也是以讹传讹,听说情蛊是成双成对的,伤敌一千自损一千,必一只放在施蛊者体内,一只放在受害者体内,方能使一方控制另一方。道听途说,老夫未曾亲眼见识过。”
“而且,据说情蛊只能破解一次……”
甜沁听奚仲先生这么说便知他毒术造诣不及谢探微。所谓情蛊真正的法门和秘技,奚仲先生无法窥测。
饶是如此,她仍受益匪浅,如拨开云雾隐约见一隙天光,情蛊并非无懈可击。
山外有山人外有人,天底下总有比谢探微更高明的解蛊者。天下万物,相生相克,毒如竹叶青五步之内必有解药。
“多谢先生。”
奚仲先生见她愁云满面,不由怜悯几分。她长相清丽,打扮贵气,该是贵族,似她这般年岁的小姐少有沉重心事。
“小姐若方便,不妨将您家人带来千金堂,老夫亲自把脉,是不是情蛊便见分晓。另外老夫在杏坛也有精通解毒的友人,能略尽薄力。”
甜沁含笑称谢,奚仲先生最后感叹:“蛊术邪门,解铃还须系铃人,有些毒药深入肺腑,强拆强解只会伤到自己。”
第60章 禁足:“现在回房去,禁足三日。”
甜沁在千金堂徘徊了整日,一直在钻营情蛊的解法,将替咸秋求子的事忘到了九霄云外。临近归家,才匆匆问了郎中两句。
这么一来,回府比预计晚了两炷香。
两炷香,不过是鸡毛蒜皮的工夫,对甜沁来说却能要命。过了约定时辰,多拖一刻,她冷汗便多冒一分。
至谢府,甜沁没去秋棠居请安,径直到书房。今日恰逢官员逢五休沐,谢探微在府中,益加她几分心虚。
书房她来过一次,肃穆严净,营造采用古旧的檀木,使书房内部夜的黑暗,寒鸦栖息于乌鸦,冗长喑哑的嘶叫回荡在明月之下。
烛火煴煴然亮着。他在。
甜沁抽口气,尽力平复抖颤的指尖。可能是做贼心虚,今日她私问了奚仲先生蛊的解法。
谁晓得人来人往的千金堂有没有谢探微的眼线?如果有,她死定了。
“姐夫……”她细如猫地溢出了声,挡住部分烛光,绣鞋并在一起。
谢探微正在案边看书,脸颊半明半暗,短暂瞥了她一眼,“回来了。”
气压莫名几分低,平静中透着股压抑。
茶盏见了底,他竟一直在等。
甜沁沉吟片刻,做好了心里准备,主动道:“对不起姐夫,晚了些时候。”
谢探微幽嗯了声,语气淡淡的:“去的时候怎么说的?”
甜沁期期艾艾难以启齿。
“千金堂的人很多,我挤不上去……”
“不用找借口。”他没耐心地打断,干脆利落,“现在回房去,禁足三日。”
甜沁神色黯然,骤然急了:“不要。”
她绕过桌案来到他身畔,双手攥住他袖,“千金堂的人很拥挤,我真的替姐姐问药方才耽搁了时辰,事后催着赵宁赶车送我回来,片刻也不敢多耽误。”
谢探微无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