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园,陈嬷嬷推门进来时,甜沁正对着墙捂着被子,杳无声息。
“小姐,吃点饭吧。”陈嬷嬷将饭菜放下,无奈,仅仅几块馒头和青菜,比庙里素斋还素。这深宅大院里的生存规则惯来是弱肉强食,见风使舵,眼见主君剑指甜沁,人人恨不得踩上甜沁一脚才好。
隆起的被窝一动不动。
“我不吃。”极低模糊的音色。
“小姐,您两日没好好吃饭了,得吃。”
陈嬷嬷凑近,将饭菜端到了甜沁的床榻上,苦口婆心。晚翠已然病倒了,小姐不能再倒下去。朝露这次注定性命难保,大伙伤心归伤心,不能陪着一起葬送。
想到此处,陈嬷嬷不禁掉眼泪,凭什么呢,她们谨言慎行在大宅里讨生活,什么坏事都没做,到头来含冤去死的却是她们。主君的命令一下,她们连辩解的余地都无。
“甜姐儿,来,听嬷嬷的话,多少吃些。”
陈嬷嬷举起一只馒头,鼓起十二分的勇气才敢小姐吃。烂糟糟的馒头和青菜比不得甜沁平日的锦衣玉食,连下人餐也弗如远甚。
可这点东西依旧是救命粮。
熬啊,得熬过去。这次主君主母明显厌恶了甜沁的,熬过这几日,他们或许就会逐甜沁出府,她们梦寐以求的自由就来了。
陈嬷嬷见被窝仍纹丝不动,伸手轻碰甜沁肩膀。一碰吓一跳,甜沁浑身烫得厉害,那温度根本不像正常活人有的。扳过甜沁的脸一看,苍白中透着病态的红,气若游丝。
“甜姐儿!”
陈嬷嬷凄厉地叫了声,惶然出去找人。
……
甜沁昏昏沉沉中意识愈发模糊淡薄,上次坠海濒死也是这种感觉。其实她体内尚存力气,努力一下能挣脱病魔爪。
可她了无生念,半点活着的动力也无,费尽艰难睁开眼睛,看到的无非是朝露的尸体和刁奴的冷落,冷冰冰的人世间。这样的话,她宁愿躲在黑暗的混沌中。
也不知过了多久,有人强行用筷子撬开她的嘴,在她唇间软肉熟练一拨,她的牙齿便本能露出的缝隙。苦涩的液体流入她喉咙,与肺腑内疯狂肆虐的病魔作斗争。五六根长针泛着火燎过的温度刺入她穴位之上,抻得她肌肤发紧,忍不住呻吟。
后来,苦药没了,细汗没了,银针也没了。
甜沁静静伏在枕头上,睁开了眼睛。
映入眼帘的是谢探微白玉烧犹冷的剪影,一举一动透着冷漠,未受家中火祸和她的病症影响,亦如早春清湛的天空。
谢探微定定在榻前:“余甜沁,你醒了。”
甜沁被阳光和微弱的春风一拂,略恢复了些人色。听到这称呼没反应过来,印象中他从没连名带姓叫她,界限划得那么清。
但他现在以陌生人的姿态出现,是她多年夙求的。
甜沁苍白地弯了下唇。
最终的时刻,到了。
“雨还下吗?”
良久,她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