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秋宛若晴天霹雳。
谢探微说得那么理所应当,极大不现实感,仿佛甜沁才是与他相配的妻。
“夫君,你……”素来贤惠的咸秋再也忍不下去,“你怎么能和甜儿同乘一骑?”
他们已同坐一马车,同睡一屋,现在还要当着外人的面同骑一马,端端是宠妾灭妻。
“我不能吗?”谢探微反问。
咸秋骨鲠在喉,不堪与谢探微对峙。
夫之于妻,谢探微之于咸秋,更类似于上峰之于下属。
夫为妻纲,夫君再不是,妻也不能指责。况且,夫焉能有不是?
甜沁感到咸秋灼辣辣的目光,直勾勾逼落在自己的身上。
若她是个盼望阖家欢乐的好人,此刻或许主动脱离男人的怀抱,当个和事佬。
可她是个被陷害的苦命人,盼着谢家翻天覆地。面对咸秋满怀愤懑的凝视,她非但不退让,反而故意打落一片粥渍在衣襟上。
“脏了……”甜沁揪着衣裳。
谢探微察觉,柔声道:“怎么弄成这样,我带你去换换衣裳。”
甜沁埋怨嗯着,与谢探微相偕离开。
咸秋这个主母恰似飘落在空中的一片黄叶,凄凉孤独,沉默的影子,透明的空气。
此刻方知,何为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甜沁绕过了山水屏风,门“砰”的一声被关住。谢探微扯掉她沾了粥渍的褙子,将她按在墙上,玩味着她的玲珑身姿,道:“故意的?”
在他面前,甜沁没必要隐瞒,便道:“姐夫不也是故意的吗?挑衅姐姐。”
“我是为了你,”谢探微纠正,掐了掐她颊上软肉,“我不愿叫你心里难过,沦为局外人。”
她不领情:“妻是妻,妾是妾,姐夫以为这样我就能融入谢家?”
谢探微问:“不然你还要怎样?”
“放我走,或者让我做正妻。”
甜沁破罐破摔,提出极端过分的要求,眼观鼻鼻观心,丝毫不掩饰内心的欲望。
说罢,她便静静等待谢探微心防破裂。
甜沁小时候跟母亲在勾栏住过一段时日,晓得男人的德行,既要美妾环绕,又不肯舍弃正妻带来的地位和好处。妾室可以宠可以爱,可以一掷千金,但一旦危及到正妻地位,他们会毫不犹豫予以最决绝抛弃,因为正妻往往意味着他稳固的官位和名声,是他们丢不起的。
她提前做了预设,他定会讽刺她不要脸,登堂入室,得寸进尺,或者直接发火给她一巴掌,让她清醒,就此断了念头。
他打骂她也罢,她偏偏要把这层美好幻象打破。他明明强占了她的身子,还装出一副深情款款的模样,当真作呕。
没想到,谢探微依旧那副谈笑风生的样子,心平气和道:“真的?”
甜沁沉沉蹙下眉来。
“我问,是真的?”他的口吻逐渐认真,很快上升到了宣誓的地步,握住她的双肩,排山倒海地压迫。他满腔爱意正没个计较处,她一问,正好搔到痒处,“如果我让你当正妻,你也要生生死死追随我,束缚是双向的。”
甜沁不可思议,甩开他,“你疯了,别玩笑了。我说的是正妻,宗妇,你听清楚了吗?”
“我没在开玩笑。”谢探微对她的感情无法用别的字眼儿命名,唯有爱,汹涌的爱。他搂住她安慰着,仿佛也在安慰躁动的自己,道:“我在等你这句话。你放心,我已经有规划了——我要和你永远在一起,一生一世一双人,纯纯粹粹,容不下第三人。为此我筹划了和离,正在施行着。甜沁,你开心吗?”
甜沁感不到半丝开心,唯有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