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好,今天面谈课题事项。但因为都没什么时间,就把时间定在了下午下班前。
娄阑推开办公室的门,秦勉已经坐在那儿等他了,低头翻着一摞厚厚的资料。郑亦行也在工位上坐着,磨磨唧唧地收拾东西,见他回来喊了声“老师”。
“抱歉,我来晚了。”比约定好的时间晚了将近半小时,娄阑率先道了个歉,才又冲郑亦行点点头,当作回应,“怎么还没走?”
郑亦行傍晚着急赶去照顾父亲,娄阑便特赦他早下班半小时。
“快收拾完了老师。”郑亦行又把什么东西塞进了书包里。
即使这会儿没有上级也没有护士长,秦勉身上白大褂的扣子还是扣得规规整整。但他衬衫最上面的一颗扣子没扣,露出来的锁骨特别好看,显得人很是清冷。
“路上慢点。”
娄阑又叮嘱了句,郑亦行收拾好就背着书包走了,出去还不忘关上了门。
娄阑也出去从护士站找了个干净的纸杯,倒了点温水放到秦勉面前的桌上:“暖暖胃。”
“嗯,谢谢。”秦勉道了声谢,很客气的模样。
“纸杯不方便,以后在我这儿也备一个你的杯子好了。”娄阑察觉出秦勉说话的语气都点儿不对,脸上并未表露,心里却下意识去细究,接着就听秦勉捧着水咽了一口下去,说:“娄老师今年新收的学生吗?”
“嗯,”娄阑明白了,问题大概出在郑亦行身上,“我没什么精力,今年只收了这一个学生。”
他不知道是郑亦行说了什么不好听的,毕竟这孩子情商比智商差一大截:“他怎么了?”
“没事。娄哥,按照我们之前确定的入组标准,我们这边符合条件的病例有四十五个,我们跟其他几个医院加起来是一百七十多个……要不要适当修改标准,纳入肌力测试3级的患者?”
这个课题是一项多中心大型临床研究,慈济领头,外加好几个医院共同合作。秦勉到现在还不知娄阑让自己负责手足外科那边,是为了增加跟他接触的契机,还是要助他拿了成果早日晋升,不过两种可能都挺良苦用心的。
娄阑没犹豫:“我计划再拓展一家医院,如果纳入肌力3级,很多别的内容也要跟着变。”
“好。”
受试者招募成功后就要进行基线评估了,评估之后还有生物学机制那些的基础研究,后面还有的忙。两个人又讨论了一会儿首次评估的事,就差不多结束了,秦勉看了眼时间:“今晚要值班,我先回去了。”
娄阑也抬起手腕看了眼表:“吃饭了吗?”
“……没。”他下了手术之后匆匆就赶来了,生怕让娄阑等自己,结果却是自己等了娄阑二十几分钟,还被那个叫亦什么的气得胃疼。
但他不表现出来,面上很平静,眼里也没什么情绪,只有胃里的感受说明了刚才是真的。
“一起?”娄阑向他发起邀约。
秦勉眼里终于浮起了点笑意:“一起。”
不仅精神科住满了人,他们手足外科病区里已经开始加床了。还是说,雪天路太滑,脚骨折的人占了一大半。
秦勉又一次被值班护士叫起来去查看了病人,走在走廊上的时候,两旁都是临时加的病床。有的是病人躺在上面,睡不熟,他经过时就投来目光看两眼,有的是陪护的家属和衣而眠,被褥也没有,但还是鼾声如雷。
秦勉习惯了,科里到了冬天就会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