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对。
他屏住呼吸,将意识沉入那片淤塞钝痛的丹田,努力捕捉、分辨体内那股异种灵力的每一丝细微流动。洛泽说过,灵力与他气息相连。那么,对方的追踪,是否也是基于这种“联系”呢?就像猎犬循着气味追踪一样。
几秒钟后,他猛地睁开眼睛,瞳孔紧缩。
这不是错觉。体内原本只是淤塞胀痛的灵力,在进入这条背街之后,出现了一丝极其微弱、几乎难以察觉的……波动。就像平静的潭水被投入了一颗极小的石子,泛起了一圈几乎看不见的涟漪。而这波动的方向,似乎隐隐指向他来时的路口,指向那铁锈味最初飘来的方向。
这并非大面积的搜寻。而是精准的、定向的窥探!对方不仅能够捕捉到他身上残留的“气味”,甚至能通过某种他无法理解的方式,微弱地扰动与他相连的灵力,以此进行更隐蔽的定位!
这个认知让他全身发冷。他想起洛泽那晚散发的阴冷气息,想起收音机里黏腻的低语,想起刚才门口伪装成警察的窥视者……他们不是盲目地搜寻,他们有一套自成体系、甚至能利用此界“杂质”的追踪方法!
必须回去,立刻。外面太危险了。每一个擦肩而过的陌生人,都可能是一双隐藏的“眼睛”。
他强压住狂跳的心脏,正准备从藏身处冲出去,眼角的余光却瞥见斜对面那家半掩着门的丧葬用品店。
店面狭小昏暗,玻璃橱窗蒙着厚厚的灰尘,里面陈列着颜色刺眼的纸人纸马、金山银山,以及各种尺寸、材质不明的骨灰盒。一个干瘦的老头坐在门口的小板凳上,借着天光,不紧不慢地扎着一个白色的纸花圈,手指灵活得与他的年龄极不相符。
就在沈言目光扫过的瞬间,那老头,似乎……抬了一下头。
动作很轻微,快得像是错觉。但沈言那被强化的、过度敏锐的视觉,却捕捉到了一个清晰的画面:老头浑浊的眼睛,在抬起的瞬间,既没有看向街道,也没有看向手中的活儿,而是……精准无误地,对上了他藏身的这个堆满纸箱的角落!
两人的目光,隔着飞扬的灰尘、飘拂的床单以及十几米的距离,在空中短暂交汇。
没有惊讶,没有好奇,甚至没有任何属于活人的情绪。那双眼睛里只有一片空洞且深不见底的浑浊,宛如两口废弃的枯井。
然后,老头极为自然地低下头,继续摆弄手里的纸花。
沈言浑身的血液都凉透了。
不是错觉!
那一眼,是确认!
是标记!
他不知道自己是如何离开那条背街的,几乎是连滚带爬,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撞得肋骨生疼。
丹田处的灵力扰动愈发明显,好似有无数细小的虫子在经络里不安地蠕动。他不敢再走大路,专挑小巷,七拐八绕,凭借对这片老城区地形的熟悉,拼命摆脱那如影随形的被窥视感。
直到重新看到那栋熟悉的、墙皮剥落的出租楼,他才如同濒死的鱼回到水中,扶着生锈的楼梯扶手,大口喘息,肺部热辣辣地疼。
爬上楼,钥匙插了三次才对准锁孔。推开门,熟悉的、混合着灰尘、旧物和一丝若有若无苦涩药味的气息扑面而来,竟让他有了一瞬间虚脱般的安心。
他反手锁上门,背靠着冰凉的门板滑坐到地上,冷汗早已湿透了里外衣衫。
阳台方向,厚重的窗帘依旧拉着,纹丝不动。里面没有声音,没有动静,仿佛空无一人。
但沈言知道,洛泽在那里。他也能感觉到,自己进门的那一刻,帘子后面那道微弱却确实存在的气息,几不可察地波动了一下,随即又归于沉寂。
他瘫坐在门口,急促的呼吸渐渐平缓,只剩下心脏缓慢而沉重地搏动,撞击着胸腔。刚才街上的遭遇,老头那空洞的一瞥,体内灵力的异常扰动……无数细节碎片在脑海中翻腾、碰撞,试图拼凑出一个完整的、令人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