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四小股,四股长发有序地穿梭起来,逐渐汇成一整条蓬松优美的发辫。
“妹妹,你觉得我是什么样的人。”
看在吃人嘴软的面子上,中原希沉吟片刻,才道:“完美,看起来好像没有缺点一样,但接触过你就会发现——”
“你这个人好任性,还特别执拗,根本不在乎自己和其他人的死活。”
“但你的错误也不能全怪你,因为你生在了一个糟糕的时代,遇上了一群糟糕的人。”
“即使你努力过,可还是变成了世人眼中无可救药的坏人,事实上那些看起来比你好的人未必就是好人。”
“你想,每个人的立场不同,看待事物的角度自然就不同,所做的决定也会受各种因素影响。”
“有人名垂青史,有人遗臭万年,但那些都是少数。”
“大部分人就是一串数字,他们的存在轻若鸿毛,风一吹就散了,光是活下去就耗尽了精力。”
“偏偏书上和电视上的人都说做人要知足,知足才能常乐。人如果过得压抑,怎么知足常乐。”
“社会病了,人也病了。”
“你问我‘你是什么样的人’,这证明你知道自己病了,你需要一个好的心理医生。”
她强调道:“这个医生不需要表态,也不用帮你解开心结,他需要做的就是在不打扰你的情况下倾听你内心不出宣泄的声音。”
“所以你不该问我,你只是需要一个倾诉的对象,不过我觉得你应该是想和兰波说说话,我是说你那个认识的兰波。”
中原希谈到那个死去的兰波时,真心觉得兰波应该悔到肠子都青了。
她掰了掰手指,语气更加随和了,“或许你应该抽个时间去祭拜一下他,他肯定不会打断你的抱怨了。”
中原希这番真心话很长,有点教育意味,又感觉说得没头没脑,但魏尔伦不知不觉间静下心来听进去了。
他垂下眼帘,鼻子有点酸,心口也闷得很,一时之间不知如何是好。
魏尔伦生平听到的夸奖和辱骂都不少,但鲜少有人用“任性”“执拗”这类孩子气的词来形容他的缺点。
他们会说‘你很自私’’你很冷血’’你很残忍’’你是个恶魔’……诸如此类,用看怪物的眼光扫视他,恨不得要他马上下地狱。
曾经控制过他的法国人不止一次阴暗地揣测他的行为,他们认为他见到心理医生的一瞬间就会暴起杀人,将医生分解成若干不等分的医学标本。
当恐惧超过一切,他们更想绞死他,大概只有兰波敢给他种下心理暗示的种子。
不过,兰波的行为不叫暗示,他是直接明示加威胁,当然那是他们刚合作的时候的事情了。
时至今日,对方说过的话还在影响他的思考判断。
魏尔伦的心情时好时坏,他已经不是初出茅庐的年纪了,但还是说不清到底该恨谁,又还能爱谁。
心绪流转间,他低头看到已经编好的发辫,只是微微出神,手下意识伸向口袋,但没从口袋里摸到发圈。
于是,魏尔伦将自己用的发带系在中原希的发辫上,打上漂亮的蝴蝶结。
他一脸平静地说道:“妹妹,现在你就是我的心理医生了,给我提点建议吧!”
中原希转过身,发辫从魏尔伦手上滑走,而她很明确地白了他一眼。
她说:“其实刚才我说的那些并不重要,甚至我之后说的也毫无意义。”